華爾街交易大廳陷入死一般的靜謐。
幾百號交易員盯著大屏幕，連鍵盤敲擊聲都停了。
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冷杉香薰味，混著壓抑的呼吸。
量子基金總部頂層，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噪音。
滿頭銀髮的老頭靠在天鵝絨軟椅裡。
手裡習慣性地摩挲著一枚磨平花紋的古董銀幣。
“吧嗒、吧嗒。”硬幣在指縫間翻滾。
“老闆，星級資本翻車了。”
金牌操盤手史密斯弓著腰，額頭掛著豆大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那股不明資金不僅沒被沈曼吃掉，反而把她的多單套成了死狗。”
老頭停止轉動銀幣，渾濁的藍眼睛掀起一條縫。
“哪家老牌財閥在跟風我們？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餘孽？”
史密斯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
他把一份帶著油墨味的八卦小報雙手遞了過去。
“查、查了通道。是個……龍國來的富二代，叫楚衍。”
報紙頭條上，楚衍摟著洋妞狂撒美鈔的畫麵，刺痛了老頭的眼睛。
“就這種腦子裡塞滿大糞的草包？”
老頭把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紅木桌麵上，震得鋼筆滾落在地。
“他在泰銖盤子裡撈得夠多了。”
老頭冷笑一聲，乾癟的嘴唇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讓他把吃進去的底倉，乖乖吐出來。”
“給那家野雞券商打電話，我數三聲，不平倉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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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緊了那枚銀幣，骨節泛白，“我就讓他連本金一起賠進太平洋。”
遊艇隨著哈德遜河的波浪劇烈顛簸。
楚衍被晃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昨晚宿醉的酒精還在作祟。
他揉著發酸的後腰，抓起桌上一塊放涼的夏威夷披薩。
幹硬的芝士餅底咬在嘴裡，像在嚼一塊塑料闆。
桌上的諾基亞像催命一樣狂震，外殼燙得能煎熟雞蛋。
剛接通，喬治帶著哭腔的破嗓門就炸了。
“楚、楚爺！祖宗啊！咱們被量子基金盯上了！”
電話那邊傳來文件掉在地上散開的沙沙聲。
喬治連喘氣都帶著顫音，像個漏風的風箱。
“索羅斯的代表剛打電話來威脅，讓咱們十秒內滾出泰銖市場！”
“不然、不然弄死咱們的通道！”
楚衍把嚼不爛的披薩皮“呸”地一聲吐進垃圾桶。
扯過一張紙巾，胡亂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十秒？這老傢夥肺活量挺好啊。”
楚衍盯著屏幕上泰銖匯率的波動，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以為他是上帝？一句話就想讓老子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
盤麵上，一股龐大的資金正在暗中集結。
像一條張開巨口的鱷魚，貼著水麵悄無聲息地靠近。
楚衍腦子裡瞬間閃過前世金融戰的記憶。
索羅斯這是想玩一出“空頭陷阱”。
故意製造恐慌砸盤，逼散戶和跟風盤割肉。
然後他在最低點，一口吃下所有帶血的低價籌碼。
“胖、胖子，咱們平倉吧！見好就收啊，那可是索羅斯！”
喬治的聲音裡透著絕望，牙齒打顫的聲音通過電波刺耳地傳過來。
楚衍把腿從桌上拿下來，拖鞋踩在發潮的地毯上。
身子猛地前傾，臉幾乎貼在屏幕上，眼睛裡布滿血絲。
“平你大爺。老子不僅不走，還要去他的飯碗裡搶一塊肉。”
楚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後台交易指令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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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出了點汗，滑鼠滑了一下，他穩住呼吸重新握緊。
“聽好了胖子，把咱們手裡所有的泰銖空單，設定條件平倉。”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又快又穩。
“價位掛在當前最低點上方，不多不少，就留兩個基點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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