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迪機場的VIP停機坪上，風斜刮著。
雨珠子砸在柏油地麵上，劈裡啪啦作響。
空氣裡全是航空煤油那種發澀的刺鼻味。
灣流客機的渦輪引擎已經開始預熱，發出震得人胸腔發麻的低吼。
趙鐵柱撐開一把巨大的黑金雨傘，穩穩舉在楚衍頭頂。
“少爺，這鬼天氣，風能把人吹跑。”
趙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咱們趕緊上飛機吧，裡頭暖和。”
楚衍把手插在皮夾克兜裡，剛要踏上舷梯第一級台階。
一輛紅色保時捷911像頭瘋牛，撕開黑沉沉的雨幕猛衝過來。
輪胎在積水裡搓出刺耳的尖嘯。
車頭堪堪擦著林肯的保險杠，停在十幾米外。
車門“哐當”一聲被粗暴地推開。
沈曼連傘都沒打，踩著細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衝出來。
左腳一腳踩進個水坑，泥水濺了滿腿。
她身子猛地歪了一下，差點扭了腳踝，硬生生穩住平衡往前跑。
“楚、楚衍！你給我站住！”
她扯著嗓子喊，聲音被引擎的轟鳴聲撕扯得七零八落。
趙鐵柱立馬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大的手橫在半空。
“哎哎！幹啥呢幹啥呢？”
他瞪著牛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落湯雞一樣的女人。
“這洋婆子……不對，這華人妹子腦子有包吧？追尾追到機場來了？”
楚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隔著雨簾，看著氣喘籲籲停在兩米外的沈曼。
這女人那件昂貴的真絲風衣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金髮亂糟糟地黏在臉頰邊，雨水順著尖下巴往下滴。
“喲，這不是沈大操盤手嗎？”
楚衍單手搭在舷梯扶手上，語氣弔兒郎當的。
“大半夜的，不在被窩裡睡覺，跑這兒來淋浴啊？”
沈曼咬緊了後槽牙，口腔裡嘗到一股鐵鏽味。
她死死盯著楚衍那張寫滿玩世不恭的臉。
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連呼吸都帶著破音的顫音。
“別裝了！”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水鑽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嘎噠一響。
“那一百多億美金，根本不是什麼財團乾的。”
沈曼伸出食指，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哆嗦，直直指向楚衍的鼻尖。
“是你！那個把華爾街耍得團團轉的怪物，就是你！”
楚衍沒吭聲。
他摸出兜裡的萬寶路，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拿出那個純銀打火機，大拇指一滑，“哢擦”。
風太大，火苗剛冒個頭就被吹滅了。
他皺了下眉頭，嘴裡嘖了一聲。
“鐵柱，擋風。”
“哎，好嘞！”趙鐵柱趕緊用寬闊的後背擋住風口，拿手捂著火。
楚衍湊過去點燃了煙，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伴著白氣吐在雨水裡。
“沈小姐，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誇我一句？”
他夾著煙，透過煙霧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不過怪物這詞兒，聽著不太吉利啊。”
沈曼感覺自己的三觀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她本來以為，揭穿這層偽裝，對方好歹會露出點大鱷的壓迫感。
結果這人還是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地痞德行！
“你到底圖什麼？”
沈曼聲音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偽裝成一個連K線圖都看不懂的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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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艇上撒錢，在酒店裡裝酒瘋。”
她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眼底全是不甘心。
“你知不知道，量子基金和藍星資本的人，現在滿世界找你的IP！”
“你一個人，把整個紐約金融圈的臉麵全撕下來踩碎了！”
楚衍彈了彈煙灰。
一截暗紅的火星子掉在水窪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啦”聲。
“圖個樂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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