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躺在那張用磚頭墊著一條腿的彈簧床上。
破舊的床墊有一根彈簧凸了出來，正好頂在後背上，有點硌人。
他伸手墊在腦後，盯著天花闆上那塊像地圖一樣的水漬。
窗外的路燈光忽明忽暗，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沒有華爾街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K線圖。
沒有黑手黨和國際財閥的連環追殺。
更沒有楚家大宅裡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和噁心的假笑。
那筆在開曼群島洗得乾乾淨淨的一百多億美金，靜靜地躺在離岸賬戶裡。
而那些企圖吃他絕戶的親戚，此刻估計正急得滿世界找繩子上吊。
楚衍扯了扯嘴角，翻了個身，避開那根凸起的彈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
在這間連個獨立衛生間都沒有、滿是黴味的破屋子裡。
他睡得比過去幾十年裡的任何一個夜晚都要踏實。
沒有做夢，一覺睡到大天亮。
“新鮮的豬肉！剛殺的土豬！兩塊五一斤！”
樓下巷子裡，賣肉小販的破喇叭聲穿透薄霧，刺進窗欞。
楚衍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外頭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照進來，光柱裡飄著浮塵。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趿拉著那雙舊帆布鞋，他走到走廊盡頭的公共水房。
擰開滿是綠色銅銹的水龍頭。
“噗嗤——”
一股黃褐色的鐵鏽水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褲腿。
放了十幾秒，水才勉強變清。
楚衍雙手掬起一捧冰涼刺骨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挺拔的鼻樑滴落，砸在長滿青苔的水槽裡。
腦子瞬間徹底清醒。
他隨手用T恤下擺擦乾臉，轉身回到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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