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家族終於破產了，楚衍睡得比誰都香巷子口的摺疊方桌搖晃得厲害，一條腿底下墊著幾張破報紙。
楚衍坐在缺了個角的紅塑料闆凳上。
手裡捏著個剛出籠的豬肉大蔥包子，一口咬下去。
滾燙的肉汁飆出來，直接燙在了上顎。
“嘶——”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趕緊張著嘴拿手扇風，眉毛擰成了一團。
趙鐵柱坐在對麵，吃相簡直像台粉碎機。
拳頭大的包子，他兩口吞一個，腮幫子鼓得快要撐破皮。
“老闆，你慢點吃，這肉餡兒實在。”
鐵柱含糊不清地嘟囔，順手又從竹屜裡抓了倆。
旁邊小賣部的破收音機正刺啦刺啦響著。
女播音員的嗓音穿透了夏夜的悶熱，在街麵上飄蕩。
“楚氏集團於今日完成重組，原董事長楚天雄因病卸任。”
“現由楚長河先生全麵接管集團債務與重組事宜……”
幾個光膀子搖著蒲扇的大爺蹲在馬路牙子上，唾沫星子橫飛。
“聽見沒？楚家那老大算是熬出頭了，把親弟弟都給擠兌下去了！”
“出頭個屁！我二舅在他們廠當保安，說那廠子早空了，連電費都交不起！”
“楚天雄那個敗家兒子更絕，帶著兩千萬美金跑去美國快活了，留下個爛攤子。”
楚衍咽下嘴裡的包子，順手扯了張粗糙的衛生紙擦掉嘴角的油。
紙屑沾在胡茬上，他胡亂抹了一把。
從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拍在油膩膩的桌麵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夜色中江州繁華市區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鐵柱，吃飽沒？回去睡覺。”
同一時間，楚氏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中央空調的風口呼呼往外噴著冷氣。
楚長河卻熱得滿頭大汗，白襯衫的後背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肥肉上。
他雙手撐著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死死盯著麵前那摞財務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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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子布滿紅血絲，像是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這、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抓起一疊文件，用力砸在地上。
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蓋住了波斯地毯的花紋。
楚少傑站在門邊，右腿不受控製地狂抖，膝蓋一下下撞著門框。
“爸……外資那邊的錢，打不過來。”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聲音發飄。
“他們法務說，咱們過戶的那兩塊地，早就被老頭子抵押給四家小銀行了。”
“現在銀行拿著欠條上門要債，地皮被法院直接凍結了！”
楚長河肥胖的身子猛地一晃，一屁股跌回老闆椅裡。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習慣性地去摳鼻側那顆痦子，指甲用力過猛，直接摳破了皮。
血珠子滲出來，他也感覺不到疼。
“那海外賬戶呢？我不是讓你把子公司的賬麵資金全轉走嗎！”
楚少傑嚇得縮了縮脖子，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轉個屁啊！賬上全是負數！”
“楚衍走之前，老頭子為了湊那兩千萬美金給他，把所有流動資金全抽幹了！”
“還借了高利貸！那些欠條上蓋的，全、全是你今天下午剛接手的法人公章！”
楚長河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像被人掄了八十斤的大鐵鎚。
他以為自己搶到了一座金山。
結果是一座綁滿炸藥、引線已經點燃的茅坑！
那些爛賬、高利貸、銀行欠款，現在全成了他楚長河的個人債務。
“楚天雄……楚衍……你們這對畜生父子！你們坑我！”
他像頭絕望的野豬一樣嚎叫起來，一把掀翻了桌上的青花瓷茶具。
碎瓷片崩得滿屋都是。
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的走廊昏暗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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