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長風端著碗，躲都沒躲。
他猛地扒了兩口冷掉的麵糰，用力嚼著。
“吳德卡了你們的生產許可證。”
唐長風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高啟明那個商會，還在到處切斷你們的原材料供應。”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口鹹澀麵湯咕咚咕咚喝乾。
喉結劇烈滑動。
“砰”的一聲。
他把空碗重重磕在馬路牙子上，震得瓷碗邊缺了個小口。
“你打算怎麼破局？”
楚衍迎著他的目光。
“不破。我等風來。”
“風就在你麵前。”
唐長風霍然起身。
洗舊的灰夾克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拍褲腿上的泥土，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楚衍。
“從明天起，星辰重工的所有審批手續，市裡一路綠燈。”
他頓了頓，胸口大幅度起伏。
“你買的那一千兩百畝地，不夠用。”
楚衍站了起來。
隨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煤渣。
“唐書記的意思是？”
唐長風擡起粗糙的右手，朝著城北爛尾工業園的方向，用力一揮。
彷彿要劈開那片灰濛濛的霧霾。
“周邊那一萬畝荒地，市裡明天出文件，全部批給星辰重工。”
他咬著牙，字句鏗鏘，擲地有聲。
“掛國家級特批科技園的牌子！”
“免稅三年。水電補貼走最高檔的紅頭文件。”
趙鐵柱在旁邊聽傻了。
嘴巴張得能塞進個大白麵饅頭，手裡攥著的筷子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一萬畝。
那得蓋多少個裝機器的大鐵棚子？
唐長風死死盯著楚衍的眼睛。
“我給你江州最大的特權。但我也有個條件。”
“一年內。”
唐長風伸出一根手指，用力點在虛空。
“第一台你們自己造的高精度機床，必須下線試車。”
“做不到，我唐長風親自帶封條來封你的廠門。”
楚衍笑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遞給麵攤老闆。
“不用找了。”
轉過頭，楚衍直視唐長風銳利的目光。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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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衍聲音不大，卻像砸在鋼闆上的鉚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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