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東洋機床傾銷？我們直接打五折城北那一萬畝荒地，算是徹底翻了天。
三十台黃皮挖掘機同時開動。
履帶碾過長滿雜草的爛泥地，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皮直哆嗦。
星辰特批科技園的牌子豎起來了。
紅底白字，漆水還沒幹透，透著股刺鼻的鬆香水味。
土方車一輛接一輛，捲起的黃土把半個天都遮了。
唐長風那句“一路綠燈”，成了砸在這片黃土地上最硬的鐵鎚。
但在江州市區。
曾經繁華的西街機電市場，卻像掉進了冰窟窿。
好幾家幹了十來年的本土小機械廠，大門上全貼了法院的白封條。
老闆蹲在馬路牙子上抽悶煙，頭髮薅掉了一把。
眼瞅著廠裡的半新車床，被當廢鐵按斤稱走。
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海威商貿頂層辦公室，空調溫度打得很低。
高啟明陷在真皮老闆椅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猩紅的酒液掛在玻璃杯壁上。
對麵坐著個穿藏青色西裝的矮個子男人。
井上雄一。
東洋國精密機床巨頭的高級代表。
這人留著一撮仁丹胡，正拿一塊白手帕擦拭著金絲眼鏡。
“高總。”
井上雄一中文說得生硬，帶著難聽的口音。
“這批KB-3型機床，是帝國本土淘汰五年的庫存。”
“不過，對付你們這裡的土作坊，足夠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把手帕疊好塞進胸前的口袋。
“降價百分之三十。運費我們大日本財團承擔。”
高啟明把紅酒杯擱在桌上，磕出“叮”的一聲脆響。
“井上先生敞亮。”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江州日報》，抖得嘩嘩響。
“這招夠毒。三十的降幅，那些靠貼牌代工的小廠子，連這個月都撐不過去。”
高啟明胖臉上擠出幾層褶子。
“至於那個什麼星辰重工……”
他一巴掌拍在報紙上。
頭版頭條，赫然是他自己花錢買的專訪大字。
《虛張聲勢還是縮頭烏龜？星辰重工拿地不投產，疑似資金鏈斷裂》。
“拿了塊爛地就想翻天？”
高啟明扯了扯領帶，嗤笑出聲，滿臉不屑。
“連台破磨床都沒見他們造出來。我看他們就是個空殼子，糊弄市裡那幫官僚的。”
井上雄一端起青瓷茶杯，吹了吹熱氣。
“那就把他們，連同這片市場的殘渣，一起清掃乾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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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機械廠，一號車間。
機油味混著鐵屑的腥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幾台老舊的沖床停了。
十幾個穿著藍工裝的漢子圍在一台油乎乎的工作台前。
中間攤著那份《江州日報》。
黑體加粗的“縮頭烏龜”四個大字，像錐子一樣紮著這些工人的眼睛。
“哐當！”
瘦猴一把將手裡的活口扳手狠狠砸在鋼闆上。
火星子濺開，崩在袖口上。
“欺人太甚！”
瘦猴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一絲血。
“這狗日的高啟明，罵咱們是烏龜！買辦走狗還敢這麼狂！”
旁邊一個老鉗工扯著沾滿黑油的抹布，手直哆嗦。
“外麵那些小廠全倒了。東洋貨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老鉗工眼眶通紅，“老闆砸了一千萬美金，咱到現在連個成品都沒見著，外頭人都說咱們老闆跑路了！”
“跑他大爺！”
趙鐵柱從門口擠進來。
他今天沒穿迷彩服，套了件廠裡的藍大褂，扣子錯開了一顆。
“再嚼老闆舌根，俺把你們牙敲了！”
鐵柱瞪著牛眼，蒲扇大的手一劃拉。
把報紙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十米開外的廢鐵筐裡。
“幹活！老莫那邊底座早澆好了，發什麼愣！”
老廠長陸建國從車間裡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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