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媒體集體失聲？顧秋水的一篇爆款報道麵包車的車門“嘩啦”一聲關上。
幾輛新聞車像躲瘟神一樣，一溜煙開走了。
尾氣糊了路邊花壇裡的冬青樹一層灰。
楚衍站在桑塔納旁邊。
手裡的紅塔山空煙盒被他捏成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五指收緊。
“哢嚓”一聲，紙團發出乾癟的碎裂音。
“這幫買辦，手伸得夠長的。”
楚衍把紙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高啟明的封殺令不僅卡死了供應鏈。
連江州本地的媒體喉舌，都被他們用錢捂得嚴嚴實實。
機器造得再好，沒聲響，就是錦衣夜行。
鐵柵欄外的代工廠工人看夠了熱鬧，被廠長拿著大喇叭全轟回了車間。
馬路上隻剩下圍著機床轉悠的幾個紅星廠老工人。
陸建國拿著抹布，心疼地擦著機床外殼上的灰塵。
圍觀的人群散去。
一個穿著卡其色洗舊風衣的女人留了下來。
齊耳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她沒帶相機，手裡隻捏著個掉漆的微型錄音筆。
顧秋水。
《中央日報》駐江州的調查記者。
她昨天就聽說了商會掀桌子的事。
本以為星辰重工是個靠炒作圈錢的皮包公司。
今天特意混在工人堆裡，打算來抓現行。
挖個“詐騙企業坑害下崗工人”的猛料。
顧秋水走到X-1機床前。
老莫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鐵屑。
木拐杖靠在機器旁邊。
她看著操作台上那個剛切削出來的航空葉片。
銀白色的金屬表麵，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沒有一絲毛刺，光滑得像一麵鏡子。
顧秋水伸出手指。
指腹貼上那道完美的工業切麵。
金屬的觸感冰涼。
但她的掌心，卻像被燙了一下。
那種極緻的精密感，根本做不了假。
這哪裡是騙子公司搞出來的鐵皮玩具。
這是能把東洋貨按在地上摩擦的重工業結晶。
“大爺。”
顧秋水蹲下身，看著正在掃鐵屑的老莫。
視線落在他那雙布滿老繭、指節粗大變形的手上。
“這機床，真是你們廠自己造的？”
老莫擡起頭。
布滿皺紋的臉扯出一個得意的笑，露出黃牙。
“那可不。外殼是俺們廠衝壓的。”
老頭拍了拍機床的底座，梆梆響。
“裡頭最要命的微米軸承，是俺帶著幾個徒弟，拿刮刀一點點刮出來的。”
“公差不到兩個絲。洋鬼子看了都得傻眼。”
顧秋水心跳快了兩拍。
她按下錄音筆的開關。
“聽說你們廠快破產了。你們老闆，為什麼願意花這麼多錢造這台機器？”
老莫停下掃地的手。
他看了看遠處靠在車邊的楚衍，眼神裡滿是敬重。
“俺們老闆說了，不造這玩意兒，咱們就得一輩子給洋人當狗。”
老頭從兜裡摸出一串黃銅鑰匙。
在陽光下晃了晃。
“你看這鑰匙。市中心錦綉花園的現房。”
老莫眼圈有點紅，聲音發著顫。
“俺個瘸腿的下崗老頭子。老闆給了一套房，就為了買俺腦子裡這點手藝。”
“他說，俺這雙手，能搓出國家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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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秋水愣住了。
那串黃銅鑰匙在陽光下折射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在這個到處都是倒賣批文、瘋狂圈錢的年代。
有人花幾千萬美金買爛尾樓。
有人給一個殘疾鉗工送市中心的房子。
就為了造一台能跟外資抗衡的機床？
她轉頭，看向靠在桑塔納車門的那個年輕男人。
白襯衫被風吹得貼在清瘦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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