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妹妹楚晚晴回國，發誓要重振楚家江州國際機場。
梅雨季那股子黏糊糊的潮氣還沒散乾淨。
空氣裡悶著股化不開的水汽。
楚晚晴拖著個邊緣磨破皮的舊帆布行李箱，走出出站口的自動感應門。
她臉色蒼白，沒什麼血色。
眼底下掛著兩抹明顯的烏青，嘴唇乾得起了皮。
白T恤配條發白的牛仔褲。
半年前那個在麻省理工風光無限的金融係高材生。
現在看著就像個逃荒回來的。
“嗡嗡——嗡嗡——”
兜裡那台舊款諾基亞手機狂震起來。
震得她大腿發麻。
晚晴把行李箱立在牆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一串沒存過的座機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鍵。
“喂。”
“喲，楚大小姐，落地江州了啊？”
聽筒裡鑽出一個滿是地痞流氓味的公鴨嗓。
背景音裡夾雜著嘩啦啦的麻將聲。
“別特麼跟老子裝死！”
公鴨嗓突然拔高，震得晚晴耳膜刺痛，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
“你爹欠咱們公司那三百萬過橋費，連本帶利滾到八百萬了！”
“怎麼著？聽說你從美國撅著屁股回來了，打算拿什麼還啊？”
那人在電話頭淫笑起來，聲音黏膩噁心。
“要不你來哥哥這兒。哥哥給你指條明路，去夜色酒吧掛個頭牌，包你半年還清……”
“閉嘴！”
晚晴手直哆嗦。
手機塑料外殼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錢我會還！”
她咬緊牙關，牙齒咬破了下嘴唇內側。
一股鐵鏽味的血腥氣在嘴裡散開，有點泛苦。
“給我一個月時間。我找工作……連本帶利還給你們！”
“一個月？你當老子開善堂的呢！”
公鴨嗓罵罵咧咧。
“半個月！半個月見不到錢，我就去醫院拔了你那死鬼老爹的氧氣管！”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
晚晴靠在機場冰涼的瓷磚牆麵處。
雙腿有些發軟。
她仰起頭，把眼底那股子酸澀的溫熱生生憋了回去。
哭沒用。
自從大伯捲走資產，楚衍那個敗家子在紐約把家底敗光後。
楚家就徹底塌了。
她現在，是老頭子唯一的指望了。
兩個小時後。
城南棚戶區，一條滿是爛菜葉和汙水的死胡同裡。
晚晴踩著一字拖，避開地的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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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一扇掉了半邊漆的破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屋裡沒開燈，昏暗逼仄。
一股濃烈的廉價膏藥味混著黴味撲麵而來。
一張斷了條腿的方桌用磚頭墊著。
楚天雄背對著門，正坐在馬紮處。
老頭子頭髮全白了，亂得像個鳥窩，背駝得厲害。
他手裡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
正“呼啦呼啦”地吸溜著裡頭的清水掛麵。
連滴油星子都沒有。
就飄著兩根發黃的爛白菜葉。
“爸……”
晚晴喉嚨發緊，聲音顫得厲害。
楚天雄動作一頓。
碗裡的麵條滑落回去，濺起一滴渾濁的麵湯。
他轉過頭。
那張曾經在江州商界不怒自威的臉，現在全是深深的褶子和老年斑。
老頭子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晚晴？你、你怎麼回來了？”
他慌忙把破碗往身後藏。
掙紮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帶著馬紮一起摔倒。
“爸你別動！”
晚晴扔了行李箱，撲過去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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