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感覺到身後那具溫熱的存在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白老師。”
“嗯？”
“今天第一課，咱們先到這裡。”
白潔猛地轉過身，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為什麼？我還沒學夠呢。”
張大壯看著她。暮色透過半拉的窗簾灑進來，映在她那張微漲紅的臉上，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夏夜的螢火蟲。
“你第一次接觸推拿，身體的經絡被刺激之後會產生應激反應。”張大壯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跟她保持了一個正常的社交距離，“你現在那個說不上來的感覺，是經脈被初次疏通後的正常反應。回頭洗個熱水澡就消了。如果今天推太多，明天你渾身酸痛起不來床，課都沒法上。”
白潔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張大壯會主動停下來。
“大壯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學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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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笨不笨沒關係。”張大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推拿這東西跟種地一樣。頭一天翻地不能翻太深，得讓土先適應。第二天、第三天再一層一層地加。你這塊地是生地，得慢慢來。”
白潔聽出了他話裡的雙關，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脖頸根部。
“那第二課什麼時候？”
“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周二周四下午沒課。”白潔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桌上那本粉色教材的書角，“大壯哥你要是方便的話，可以那兩天來。”
“一周兩次？”張大壯看著她，“白老師學習勁頭挺足的。”
“我這個人一旦對什麼東西感興趣，就想儘快學會。”白潔擡起眼，認真地看著他，“而且我覺得學會了推拿，以後真的能幫到你。你每天幹那麼多體力活，肌肉再硬也需要放鬆的。”
“白老師，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以後會經常見麵一樣。”
白潔的睫毛顫了顫。
“會的吧？”她的聲音很輕，“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總不能見一麵少一麵。大壯哥你以後來鎮上辦事的時候，隨時可以來我這裡坐坐。我給你做飯。”
“做飯加按摩？”
“做飯加——學推拿。”白潔糾正了一下措辭，但那個停頓出賣了她。
張大壯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粉色教材翻了兩頁，然後合上放回去。
“行。周二下午我來。你到時候把這本書的第三章看完。經絡走向圖背熟。不然下次實操的時候你連穴位都找不著，浪費時間。”
“好。我一定提前預習。”白潔連忙點頭，那股認真勁兒跟給學生布置作業時一模一樣。
張大壯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白潔赤著腳站在房間中央，針織開衫的一側肩膀因為剛才的推拿滑落了一些，露出裡麵淺藍色弔帶的細肩帶。她整個人被暮色裹著，像一幅還沒畫完的水彩畫。
“白老師。”
“嗯？”
“你那根水管，找人修好了沒？”
白潔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找了個師傅看了一下，說管子太老了，得換整根。但是學校後勤那邊說經費不夠，要排隊等。臨時用膠帶纏著呢，還是會漏一點。”
“那你平時用水怎麼辦？”
“小心點開。水壓別開太大就不會噴。”
張大壯點了點頭。“周二我來的時候給你帶根新管子。順便把整根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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