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潔擡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大壯哥,你是不是學什麼都比別人快?”
“也不是什麼都快。有些事我也慢。”
“什麼事慢?”
“比如做人情。”
張大壯把記號筆揣進口袋,“薇——”他頓了一下,改口,“比如有些事,不能著急。得一步一步來。”
白潔沒有注意到那個微小的口誤。
她拉了拉褲管,把腿上的紅線遮住了一部分。
“大壯哥,那個水管——你現在幫我修一下?”
“行。工具在車上。我去拿。”
張大壯下樓取了工具包上來。
白潔已經把廚房下麵那個漏水的櫥櫃門打開了,蹲在旁邊等著。
“你起來。我來。”
張大壯把工具箱放下,蹲到水槽下麵查看。
果然,那根水管鏽蝕得厲害,介麵處用膠帶纏了好幾層都壓不住滲水。
“得整根換。”
他從工具包裡掏出扳手,開始拆舊管。
白潔站在旁邊看著。
張大壯蹲著幹活的時候,那件深藍色亨利領的襯衫從後腰被扯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精壯的腰線和若隱若現的脊背肌肉輪廓。
她的目光在那裡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大壯哥。”
“嗯?”
他的聲音從櫥櫃裡麵悶悶地傳出來。
“你這些天是不是特別忙?”
“還行。怎麼了?”
“就是覺得你能百忙之中抽時間來給我上課還幫我修管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白老師別這麼說。”
張大壯擰下了舊管子的接頭,“你之前幫我的那個十萬塊的忙還沒還呢。修個管子算什麼。”
“那是你幫我的。不是我幫你。”
“對我來說都一樣。能幫到白老師我高興。”
“大壯哥。”
“嗯。”
“你對所有人都這麼好嗎?”
張大壯從櫥櫃下麵退出來,坐在地上擡頭看她。
白潔站在上方,逆著窗外的光,側辮垂在肩頭,金絲眼鏡後麵的目光複雜而認真。
“不是所有人。”
張大壯說,“得看什麼人。”
“那我算什麼人?”
“白老師算——”張大壯想了想,“算讓我想照顧的人。”
白潔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一邊修水管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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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因為你說這種話的時候還一臉平靜地拿著扳手的樣子,讓人分不清你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說。”
“我什麼時候隨口說過話?”
白潔沒有接話。
她蹲下身,跟他平視。
“那大壯哥,你周四還來嗎?”
“來。不是說了一周兩次?”
“嗯。那周四你來的時候——”白潔的聲音很輕,“我那條脾經的圖已經洗掉了。你能不能重新畫一遍?我怕自己記不住。”
張大壯看著她。
“白老師,你是記不住還是想讓我再畫一遍?”
白潔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猛地站起來轉過身。
“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多畫幾遍印象更深。你做你的管子。我去倒杯水。”
她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去了客廳。
張大壯笑了笑,把新水管接上去,擰緊接頭。
十分鐘後水管修好了,開了水龍頭試了試,水流順暢,不漏一滴。
“修好了。”
張大壯從廚房裡走出來,在水池邊洗了手。
白潔端著水杯站在客廳窗前,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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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師。”
“嗯。”
她沒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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