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
蘇紅燉的老母雞湯在竈上咕嘟咕嘟冒著泡。整個院子裡都瀰漫著一股醇厚的肉香。
孫小雲在廚房裡幫忙切蔥花，張大壯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剝蒜，三個人之間隔著一道竈台的距離，但氣氛比前幾天鬆快了不少。
“大壯哥，蒜要幾瓣？”孫小雲從窗口探出頭。
“六瓣夠了。”
“我切了八瓣。”蘇紅在裡麵接話，“少了不夠味。”
“紅姐說幾瓣就幾瓣。”張大壯把剝好的蒜遞進窗戶。
“你倒是聽話。”蘇紅拿鏟子敲了一下鍋沿，“就這麼老實待在家裡多好。天天往外跑跑跑，跑得這個院子跟你開的旅館似的，就差掛個'不定時營業'的牌子了。”
“紅姐你這話我聽著怎麼像在罵我？”
“罵你？我哪敢。你現在是大老闆。六十畝地的大老闆。我一個房東哪有資格罵你。”
孫小雲在旁邊偷偷抿嘴笑了一下，低頭接著切蔥花。
“行了行了。”張大壯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蘇紅站在竈台前，圍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手裡的鏟子在鍋裡翻攪著。她今天穿了一件貼身的酒紅色薄毛衣，腰線被圍裙的帶子勒出明顯的弧度。
“看什麼看？”蘇紅頭也不回。
“看我們家大廚忙不忙。”
“少來。你今天不是說在家待著嗎？坐著等吃就行了。別在門口擋光。”
張大壯識趣地退了出去，回到石凳上坐下。
晚飯時候三個人圍著院子裡的小方桌吃。雞湯鮮得能把舌頭吞掉，配上孫小雲蒸的一鍋白米飯和蘇紅涼拌的黃瓜，簡單但舒坦。
“大壯哥。”孫小雲盛了第二碗湯遞給他，聲音細細軟軟的，“你今天是不是特別累？”
“還行。怎麼了？”
“你今天話少。”孫小雲低頭扒著飯，“平時你坐這裡能說一大堆。今天吃了半天飯就說了三句。”
蘇紅的筷子頓了一下，但沒擡頭。
“想事呢。”張大壯喝了一口湯，“葯田那邊有些事得安排。”
“什麼事？”孫小雲問。
“種了一批新品種。得盯著。”
“那你明天還去田裡嗎？”
“去。早上去看一眼就回來。”
孫小雲“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吃完飯張大壯去洗碗，蘇紅把桌子收了，孫小雲去燒洗澡水。三個人各忙各的，像一家人過日子。
九點半。
三個人洗漱完上了床。大壯躺中間，蘇紅在左邊，孫小雲在右邊。跟往常一樣的格局。
燈關了。
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大壯。”蘇紅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
“嗯。”
“你今天說的那個新品種，種在最裡麵那塊地上的？”
“你怎麼知道？”
“我前兩天晾衣服的時候遠遠看見了。那塊地你單獨圍了一圈籬笆。連黑龍那些人都不讓靠近。”
“品種金貴。怕他們踩壞了。”
“有多金貴？”
“比靈晶果還金貴。”
蘇紅翻了個身，麵朝他。黑暗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試探。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還在實驗階段。等長出來了再跟你彙報。”
“彙報？”蘇紅哼笑了一聲，“你跟我用'彙報'這個詞？你是不是跟那個林科長待久了，說話都帶著公文味兒了？”
張大壯伸手把蘇紅的腦袋按到了自己肩窩裡。
“紅姐，你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
“誰火氣大了？我就是隨口問問。”蘇紅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含混不清的，“你最近什麼都不跟我說。搞得我像個外人。”
“你是外人？你是這個院子的大當家。”
“大當家？大當家連你出門幹什麼都不知道？”
“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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