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可此刻,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不見了。
“承乾,”李世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抖,“你的腿……可好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死寂的湖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承乾身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李承乾迎著李世民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秋日的光裡顯得格外刺眼。
“陛下聖明。”他拱了拱手,語氣輕鬆得像是聊家常,“這腿啊,剛好的。你說怪不怪?”
他頓了頓,歪了歪腦袋,笑得更加燦爛:“陛下一念聖旨,廢了我這太子,我的腿,‘唰’地一下,就好了。你說怪不怪?”
李世民臉色煞白。
“臣反覆思量,”李承乾繼續說,聲量不大,卻清晰地送到每個人耳朵裡,“總覺得這事跟陛下有關。”
怕是——”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李世民的臉,“怕是陛下克我。”
轟的一下,朝臣堆裡不知是誰倒抽了一口涼氣。
“李承乾!你放肆!”李世民勃然大怒,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臣不敢放肆。”李承乾收了笑,正色道,“臣隻是據實而言。這腿早不好,晚不好,偏偏聖旨一下就好了,您說這是什麼天意?”
他仰頭看了看天上的光幕,又看向李世民:“既然陛下克我,那以後咱倆能不見,就少見麵吧。臣如今是庶人了,不好總往宮裡跑。回頭讓內侍把臣那幾件常服送到東宮——不,送到臣府上,再往後咱們各自安好,也挺好。”
他一口一個“臣”,一口一個“陛下”,可每一個字都像軟刀子,一下一下剜著李世民的心。
李世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能說什麼?說這不是天意,說天幕是假的?
可光幕還在天上懸著,方才那些“後世之人”還在哈哈大笑地議論他的家務事。說李承乾裝病?可太醫診斷了十幾次,他親眼見過那條腿腫起來的樣子。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這個兒子了。準確地說,從昨天太極殿上到現在,李承乾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個謹小慎微、忍氣吞聲的太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連眼神都讓他這個當皇帝的父親覺得陌生的男人。
而李承乾此刻的內心,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意識深處,那枚沉睡了近一年的符咒,在體內徹底亮起。
馬符咒。
一股溫熱的、綿長的力量從靈魂深處噴湧而出,像春水漫過乾涸的河床,一寸一寸地流過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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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條壞死了十七年的經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生、通暢。每一寸重新打通的血脈都在跳動,每一條壞死的經絡都在復甦。像是把整個人從裡到外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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