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幕下的眾人“父皇。”李泰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帶著幾分急切，“父皇，這妖幕妖言惑眾，萬萬不可信啊！”
分明是李承乾施展妖術，那些話，分明是、分明是想動搖國本，蠱惑世人，父皇……”
“啪！”
一聲脆響。
李世民反手一個耳光，抽在了李泰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李泰那肥大的身子竟然被抽得原地轉了一圈，跌坐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血。
“滾。”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沒有了往日的慈祥。
李泰捂著臉，滿眼的不敢置信。他張了張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沒敢哭出來。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說話。他看得很清楚，李世民氣的在抖。
那些話語如手術刀拋開了他的心。
沒有人敢這個時候進言。
太極殿前，上百名朝臣，就這麼沉默地站著。
天幕的光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都像被剝去了一身官袍，赤裸裸地站在天地之間。
天牢之外，李承乾也看到了天幕。
他看到了那個站在東宮院牆下看月亮的自己。那是一個合成出來的形象，卻和他記憶中前身的經歷一一吻合。每一樣，都真的發生過。
“殿下……”杜荷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天幕說的，都是真的嗎？”
李承乾擡頭看了那片光幕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話，像是對杜荷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都過去了。”
說完，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跟著他走出來的人。蘇婉和孩子們還在東宮，那裡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走吧。”他說，“回家。”
天幕還在頭頂，彈幕還在洶湧。可他的腳步很穩。
天幕還在播，可李承乾已經不再看了。那些關於前塵舊事的畫麵再如何撕心裂肺，終究是那個已經被他徹底甩在身後的“李承乾”的人生。
他不是原主，卻繼承了原主所有的痛與不甘。
正因如此，此刻站在天牢門口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天幕說得對，過去的李承乾從來不想要那個太子之位。
而他，更不想要。
李承乾伸手在兩人肩上各拍了一下。馬符咒的力量悄然湧入，那一道道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癒合，不過幾個呼吸間便隻剩幾道淺淡的紅印。
杜荷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看向他。
“殿下，你……”
“先別問。”李承乾搖了搖頭，“回去再說。”
蔣龍在前麵開路，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把天牢外麵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
這個年輕人像是天生就適合幹這種差事，機靈得像隻活猴，偏又有一身不俗的拳腳功夫。有他在前麵探路，李承乾倒是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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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宮時，天色已經暗了。他沒有猶豫，直接開口：“收拾東西，明天搬出東宮。”
蘇婉一怔。殿裡所有人都怔了。
“這……這是我們的家啊。”蘇婉輕聲說，“殿下真要走？”
“我不再是太子，這東宮便不是我的地方。”李承乾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無法商量的決斷，“我需要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你們也一樣。”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住了近一年的東宮。
雕樑畫棟，亭台樓閣。大唐儲君的居所，多少人擠破腦袋想住進來的地方。可他不要了。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李承乾了。我是我自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緊，“從此我命由我，不由天。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人，能替我決定我該走哪條路。”
他說得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迸出來的。
蘇婉看著他，慢慢地，也握緊了他的手：“好。我跟你走。”
孩子們的哭鬧聲、下人們的忙碌聲在殿中交織成一片。
李承乾走到院中，看著夜空。天幕的光淡淡地懸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將是他龍歸大海，鳥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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