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世民的殺意長孫無忌的嘴像是被縫住了。
“怎麼？”李世民盯著他，“難道你心裡沒有人選？”
“臣……還在思量。”長孫無忌把身子彎得更低了一些，“太子之位，關乎國本，不可不慎。臣以為，當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李世民冷笑一聲，“你的從長計議，就是什麼都不說？”
長孫無忌沉默著，沒有接話。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漸漸從逼問變成了審視。
這個跟隨他三十多年的大舅哥，被他視為最信任的人。
可此刻，他終於明白，長孫無忌的沉默並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有著自己的打算。
藏著他不知道的東西。
“那就不說太子。”李世民換了個話題，“說廢太子。李承乾現在有幾分實力，你摸得清嗎？”
長孫無忌終於擡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陛下，承乾今日的轉變，確實詭異。”
“天幕之上的種種言論，更是讓局勢複雜了許多。可臣始終以為，他終究是陛下的兒子。”
他頓了頓，堅定道：“世上沒有兒子，會真的對父親刀兵相向。”
咳咳，這話當然不包括李二。
李世民聽到這話，像是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臉都黑了。
不會嗎？他想起自己，想起玄武門，想起太極殿上李承乾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可曾有把他當作父親的溫度？
“讓臣去試探他。”此地不宜久留，長孫無忌想溜說，“臣想看的是，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若隻是想帶著妻兒過安穩日子，便由他去。他若真有其他心思……臣也好稟報陛下，再做打算。”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閉上眼點了點頭。
“去吧。朕倒要看看，這個不念親情的逆子，能走到哪一步。”
他不信李承乾真敢反他。就像長孫無忌說的，兒子，怎麼可能對父親動手？
可他似乎忘了，他自己曾經也是兒子。而且是大唐最狠的那個兒子。
看來每個人都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長安城裡，這一夜註定無眠。
天幕的光下，不少世家大族的深宅大院裡，燈亮到天明。
太原王氏的長安別院中，家主王珪連夜召集族中在長安的子弟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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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已經六十多了，鬍鬚花白，目光卻依然銳利。他年輕時候是李建成的人，後來歸順了李世民。這些年在朝中不顯山不露水，可誰都知道，王家在河東的根基深不可測。
“天幕之說，你們怎麼看？”王珪問。
一個侄子率先開口：“叔父，那天幕上的後世之人，分明把李承乾當成了神。雖然此刻他還隻是庶人，可萬一那是真的……”
“萬一是真的，又怎樣？”另一個族人冷冷道，“你真信那些胡言亂語？長生不老？屠滅上億？我看是妖人作祟，故意亂我大唐人心。”
“可天幕上說的太子腿好了，在場那麼多人都看到了。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眾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開交。
王珪一直沒說話，直到堂中安靜下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我王家能在大唐活到今天，靠的從不是莽撞。”
他環視眾人，語氣平淡卻有力：“李承乾也好，魏王也好，晉王也好，我們都不主動去碰。”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下注，而是靜觀風雲。
看李承乾到底想幹什麼，看陛下的意思是什麼，看天幕還會說什麼。等看清楚了，再決定下一步。”
“穩”字當先。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可以派個人，去東宮外麵盯著。不用接觸，不用送禮，就看。”
同樣的情形，在崔家、盧家、鄭家、李家的長安宅邸中上演。
有人提議投靠李承乾，趁著新貴未起早點下注。有人覺得天幕是妖術，李承乾遲早要倒黴。更多的人選擇按兵不動，隻派眼線遠遠地觀望。
長安城裡的水，從沒有像今晚這樣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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