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的熱鬧，天剛擦亮就起來了。
消息放出去，願意進林子的，天亮東門集合，晚了不候，不去的，李強安排了人，在這邊附件挖井看看，能不能挖出地下水。
蘇奇是被樓底下那陣鐵器磕碰聲吵醒的，睜眼一看，唐瑩已經起了，正往他那個黑雙肩包裡塞東西，塞幾瓶水，又塞兩塊餅，昨天弄的，還帶出去吃。
蘇奇下樓的時候，東門口已經烏泱泱擠了七百來號人。
具體七百二十幾，李強讓手底下人點過數的。
大多是青壯年男人，二十到四十那撥，手裡拎著鐵鍬、砍刀、鋼管，還有人把拖把杆子削尖了當木矛，往地上一戳一個坑。
亂鬨哄擠成一團，汗味、鐵鏽味，摻著誰家昨晚燒木頭的煙灰味，一股腦往鼻子裡鑽。
一眼望過去，活像一群要上山打獵的農民軍。
蘇奇站在人群外頭掃了一圈，心裡就有數了。
這七百人看著唬人，其實參差不齊。
有真下過力氣的，胳膊上鼓著腱子肉；但大部分瘦得跟竹竿一樣，也是附件大部分都是互聯網公司，都是寫亞健康的人，連根木矛都握不穩，站在那兒腿肚子還直打顫。
李強這人精，沒讓這群人瞎擠，自己帶著骨幹站前頭，一個一個分。
"都聽好嘍！"李強舉著喇叭，"進林子不是趕集！待會兒，覺醒者我會安排穿插進隊伍裡，勻一個能打能扛的！誰也別想逞英雄，誰也別往後縮！"
他把覺醒者和骨幹像撒胡椒麵一樣撒進人堆。
許陽按照昨天計劃的被分到最前頭，當開路先鋒。
李強走到他跟前，從身後人手裡接過一把消防斧，紅柄，斧刃磨得鋥亮，一看就是這兩天特意拾掇過的，塞進許陽手裡。
"看你的了。"李強拍了拍他肩膀，手勁兒不輕。
許陽接過來掂了掂，咧嘴一笑："李隊長放心，我走前頭，保管給您把路趟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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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奇和項簡沒往前湊。
兩人各拎著兩個空水瓶，就是樓下便利店那種五升的大桶，灌滿了也就一個人提得動的分量。
低調綴在隊伍中段，混在打水的普通人堆裡，不顯山不露水。
項簡拿胳膊肘捅捅他："你說這林子裡，真有大傢夥不？"
蘇奇沒接話，回頭望了一眼自己那棟樓。
五樓那扇窗，窗簾拉著，隻掀開一條縫。
他知道，唐瑩應該就站在那條縫後頭，攥著他臨出門塞給她的那兩支葯，一支狂暴，一支凝血。
狂暴是藍的，他叮囑過她，真到要命的時候，要用，不要省；凝血備著，見紅了就抹。這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收回目光。
"大傢夥肯定有。"蘇奇說，"就怕不夠大。"
項簡噎了一下，沒再吭聲。
起程前，蘇奇趁亂把許陽和項簡拽到一邊。
東門口亂鬨哄的，人擠人，誰也不會留意角落裡蹲著仨人。
蘇奇借著背包裝東西的姿勢，從空間裡摸出兩支凝血藥劑，一人手裡塞了一支。
冰涼的試管貼著掌心，那點涼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真見了紅，抹上，別省。"蘇奇壓低聲音，"這玩意兒不是拿來囤的，是拿來保命的。"
許陽沒廢話，把藥劑貼身塞進內兜，拍了拍胸脯。
項簡也收好了，還多看了那支淡紅色的藥劑一眼，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蘇奇沒看他們，閉了閉眼，神識沉進那個灰撲撲的藥劑空間。
裡頭碼得整整齊齊。
凝血、清疫、視覺，白的十幾支，一排排碼著。
最裡頭單獨隔著一支，顏色跟別的都不一樣，藍汪汪的，跟深海一個色。
狂暴藥劑。
注射後力量速度暴增，痛覺大幅削弱，撐十分鐘。
這是他的底牌。
不到絕境，不動。
蘇奇在心裡給它釘了個標籤，又把其他藥劑默不作聲盤了又盤，一支一支數過去，才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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