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沒讓大家緩太久。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又往下壓。
"還有件事，我得跟大傢夥說一下。"他說，"外頭，越來越兇了。"
"昨兒夜裡，還隻有幾隻發了狂的畜生過來攻擊人。今兒白天，我們不在的時候有二三十頭過來這邊附近攻擊人了。"
李強越往下說，人群越靜。
起先還有人交頭接耳，後來連咳嗽都有人壓著。
夜色從四周合上來，黑黢黢一片，火堆照不到的地方，誰也不知道藏著什麼。
風一過，林子裡傳來幾聲不知名的嚎叫，貼著地麵滾過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不遠的地方，繞著這最後一片亮光打轉。
蘇奇攥了攥袖子裡的手。
李強像是等這個沉默等夠了，繼續後麵的話。
"所以。"他忽然站起來，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到身後老遠，"咱們B區，得建成'固若金湯'。"
這四個字，他咬得一個字一個字的，重。
"白天擋得住的，夜裡更要擋得住。絕不能讓外頭那些畜生，隨隨便便就衝進咱們這最後一片凈土。"他掃了一圈，"這地方，現在就是咱們的家。家要是守不住，別的全是扯淡。"
"老齊。"
"在。"一個李強保安團隊裡的骨幹站了起來。
"你帶著你們這組三百多個青壯年，把南北門、東西門再加固一遍。缺口、縫隙、能鑽過野狗的地方，全給我堵死。水泥塊不夠，就拆車，車門、車架子，往上焊，往上堆。"
"成。"。
"田進兄弟。"李強對著田進說到。
田進扶了扶眼鏡，站起來。
"你那手金屬控製，是咱們加固的寶貝。鐵條、鋼筋、廢車殼，你負責把它們變成能用的東西...柵欄、鐵刺、擋闆，一樣一樣來。夜裡能多一層，就多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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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田進說，"你讓人把料備齊，明兒天一亮我就動手。"
"許陽兄弟。"李強看許陽。
許陽"嗯"了一聲。
"你是戰鬥序列，麻煩明兒起，你如果有時間的話跟著新成立的夜巡隊走一段時間，專管後半夜最困、最容易出事那陣，不用出去，還是在小區大門內，到時我會從會裡補貼你部分物質。"
"行。"許陽一口應下，又咧嘴一笑，"覺醒後，我就很少後半夜可以睡著。"
"徐嬌。"李強又看向那小姑娘，"從明兒起，你要是有時間也跟夜巡隊守一段時間，守上半夜。和許陽兄弟一樣到時我會從會裡補貼你部分物質"
徐嬌"啊"了一聲，嘴撅得老高："好吧，就當我在樓下玩了……"
"陳琪。"李強又點，"你契約的那頭狼，晚上也放出去。"
陳琪點頭，隻"嗯"了一聲，沒多說。
"剩下的，普通人的活兒，我明兒再細分。"李強一揮手，"修牆的、守夜的、巡邏的、囤料的、照看傷員的、登記物資的，誰幹什麼，定崗定責，一樣都別落。今兒先把大框子定下來。"
一條一條，分得明明白白，跟點兵似的。
蘇奇在外圈看著，有些佩服。
這就是本事。
不是喊口號喊出來的本事，是把幾千號人的活兒，拆成一件一件，落到人頭上的本事。
白天亂成那樣，到了李強嘴裡，三言兩語就變成一張網，每一根線，都有人牽著。
蘇奇自問，換了他自己，未必能分得這麼利索。
越看，他越在心裡點頭。
李強講話做事安排，是有章法的。
起承轉合，一環扣著一環，火候拿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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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做到的。
B區有李強這樣的人撐著，比亂糟糟的A區、C區，強出去不知道多少。
A區倆團夥還在為誰當家撕破臉，C區五個幫派還在為肉鬧得麵紅耳赤的時候，B區已經在修牆、布防、定崗了。
這李強手下有高人，有軍師呀，不清楚是誰。
他又想起自己這隊人。
八個，名義上掛個"許陽的跟班"，在兄弟會裡不顯山不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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