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會，約談奇蹲在樓道拐角，從一件撕爛的襯衫上扯下塊布，蘸著半桶渾水，一點一點擦胳膊上的血。
血早幹了，黑紅黑紅，糊在皮上，得先拿指甲摳鬆了，才擦得掉。
水是冷的，從指縫往手腕上淌，涼得他牙根一陣一陣發緊。
唐瑩蹲在他對麵，給他擦後頸。
"疼？"唐瑩停下手。
"不是。"蘇奇說，"涼。"
唐瑩沒再問，手重了些，把後頸那塊血痂一點點蹭掉。
動作慢，也輕。
許陽靠牆坐著，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屈著，低頭翻他那件抓爛了的外套。
外套上全是血，分不清哪是禽血，哪是他自己的。
他來回翻了兩遍，往地上一扔："報廢了，得再整一件。"
項簡沒擦。
他站在窗邊，身上那層鐵色已經褪盡了，隻留下胳膊、胸口幾道白印子，還有兩處破了皮，血珠子慢慢往外滲。
他盯著窗外，半晌沒動。
窗外，樓下，滿地都是死禽。
大的巨鷹張開翅膀，佔去大半條路；小的密密麻麻，鋪了厚厚一層，紅的黃的綠的羽毛浸在血水裡，腥氣一陣一陣往上頂，頂得人腦門發緊。
更遠一點，牆外，野獸的屍體疊著，有的已經被同類叼走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骨頭。
蘇奇擦完胳膊，把布丟進桶裡。布沉下去，水又渾了一層。
"項簡。"他喊。
項簡回過頭，眼鏡片上落著道灰白的光。
他擡手扶了扶鏡腿，又放下，沒說話。
樓下有上樓的腳步聲。
到了這一層，停了。
一個男人站在樓口。
中等個頭，臉熟。
蘇奇認得他，李強身邊的人。
這人臉上掛著笑，客氣，也有分寸。
"許哥，蘇哥。"他先朝許陽、蘇奇點頭，又轉向唐瑩、項簡，"唐姐，項團長。"
項團長。
蘇奇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李頭兒說，請四位去1棟，開個小會。"那人說，"現在就去。"。
四個人互遞了個眼色。
許陽先站起來，把血外套往牆角一踢："行。啥會？"
"到了您就知道了。"那人還是笑，"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
蘇奇把桶裡的水倒了，又洗了把手，跟著下了樓。
他走得慢，腦子裡把昨晚過了一遍，項簡的鐵壁序列，當著滿牆滿樓的人，亮了個底掉。
這事兒，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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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唐瑩，昨晚也沒少砍，砍得利落。
瞞不住了，也不需要慢了，自己這邊有四個序列者，也算是一番大勢力，而且別的不一定有他們關係鐵。
下樓，拐彎，往1棟走。
路過一個大平台，十幾個灰頭土臉的人正往牆邊拖死禽。
拖到一半，擡頭瞧見項簡，手上的活就慢了。
"哎，你看。"一個壓低嗓子，用胳膊肘捅了捅邊上的人。
"咱團長。"另一個也壓著嗓子，"居然是個序列者？"
"昨晚堵北牆缺口就是他。我親眼看著的。"
"怪不得……"第三個人張了張嘴，後半句沒敢往下說，隻拿眼睛往項簡這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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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聲音不高，可晨裡靜，一字不落地飄過來。
項簡腳步沒停，沒有理會。
許陽樂了，湊過去，一巴掌拍在項簡肩上："隻有沒有這種感受吧。"
他抿了抿嘴，沒接話。悶著頭往前走。
前頭又有人認出項簡，遠遠地站著，交頭接耳。
蘇奇看過去。
項簡臉上那點複雜，蘇奇看明白了，這身份一傳開，往後他就不是普通人了，和普通人拉開了距離，不再一個階層了，被人盯著，被人害怕，，被人議論，被人指望。
"習慣就好。"蘇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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