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九死一生走廊燈光慘白冰冷，寂靜得隻剩下儀器滴答的聲響。張啟山安頓好二月紅，帶著齊鐵嘴匆匆趕來，遠遠就看見一向沉穩自持的張日山，孤零零立在急救室門前。
他沒有坐，沒有走動，甚至沒有低頭擦拭身上的塵土血漬。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雙眼死死盯著急救室緊閉的大門，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緻的猩紅，裡麵是剋製不住的慌亂、後怕與自責，渾身的低氣壓沉得讓人不敢靠近。往日裡冷靜果決、處事不驚的副官，此刻周身的沉穩氣場盡數崩塌，隻剩下瀕臨崩潰的無助。
“副官，謹音，情況怎麼樣？”看著一直亮著的急救室的燈，張啟山壓著聲問。
張日山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擠出破碎的幾個字，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多處骨裂，骨折……內臟出血。”
聽到張副官的話，八爺也攥緊了拳頭，扭頭看看急救室緊閉的門，掐指算了算，猶豫的開了口，“謹音這次，九死一生啊…”
聽到八爺的話，張啟山瞬間扭頭緊盯著他，隻是這次，齊鐵嘴沒再像之前一樣嘻嘻一笑，反倒是一句話不說，張啟山知道，八爺的卦，向來是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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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官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指節泛白，骨縫泛著細密的痛感。他恨自己，恨自己沒能護住她，讓她一個人進去，去麵對未知的危險，扛下了滿身碎骨之痛。
急救室的燈亮了整整兩個時辰。
裡麵是針管、夾闆、繃帶，是不斷處理的錯位骨骼與流血的傷口，是常人難以忍受的極緻劇痛。外麵是寸步不離、身心俱裂的張日山，是分分秒秒淩遲般的漫長等待。
終於，急救室的門被推開。
“病人暫時穩住了，骨折已經複位固定，骨裂部位做了防護處理，出血止住了，就是傷勢太重，加上氣血大虧，後續會陷入長時間昏睡，能不能徹底挺過來，還要看後續恢復情況。”聽到醫生的話，張啟山一直皺著的眉頭，也有了一點點的舒展。
而張副官，幾乎是立刻邁步上前，腳步倉促不穩，褪去了所有沉穩。
護士推著病床走了出來，白色被褥輕輕蓋在張謹音身上。她依舊睡著，靜得安然，靜得平和。
臉上依舊毫無血色，唇瓣蒼白乾裂，小臂和小腿打著厚重的石膏，腰間纏著層層疊疊的雪白繃帶，從頭到腳，滿身傷病痕跡。可她眉眼舒展，沒有一絲痛苦猙獰，彷彿身上那些碎裂的骨骼、翻湧的傷痛，都與她的靈魂徹底隔絕。
明明是滿身瘡痍、遍體鱗傷，卻安靜得像一捧不會被驚擾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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