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山，謹音交給你了病房的陽光透過窗欞淺淺落進來，沖淡了些許消毒水的冷硬氣息，卻驅不散房間裡沉滯的壓抑。
張啟山站在病床前，目光沉沉落在被褥之下那單薄的身影上。
前些日子，張謹音才剛剛接受了他，開口叫了一聲哥哥，現在便又躺在了病床上，他沒有辦法想象，在南京的時候，張謹音的那七年裡，有多少次是躺在病床上的。
一想到她一個人在墓穴裡，無人護著她，讓她硬生生受了滿身骨裂骨折、內傷出血的苦楚，張啟山心底就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疼。
可現在一堆公務堆壓如山，件件都是脫不開身的要緊事。他身為九門之首、一城鎮守，肩上擔著整座長沙的安穩，縱使滿心愧疚疼惜，也根本沒有閑暇守在醫院半步。
良久，張啟山轉過身，看向立在窗邊、一夜未眠眼底布滿紅血絲的張日山。
一夜的煎熬幾乎磨盡了張日山所有精氣神，他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後怕，身姿依舊挺拔，卻處處透著緊繃，目光寸寸不離病床，從未有片刻移開。
“日山。”
張啟山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沉重，他從不在外麵這樣喚他。
張日山立刻回神，躬身應聲：“佛爺。”
“謹音交給你了。”張啟山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妹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城內公務繁雜，我脫不開身，二爺身子也尚未痊癒，無人能顧得上她。從今往後，直到謹音傷勢徹底養好之前，府中所有述職、值守、雜務，一概不用你回來。”
這話分量極重。
張日山向來恪盡職守，日日述職待命，從未有過擅離職守的時候。可此刻張啟山一句話，直接免了他所有公務束縛，許他全心全意守著張謹音。
“她身上骨裂骨折眾多，行動不便，內傷兇險，半點差錯都出不得。”張啟山擡眼，目光嚴肅懇切，“你替我好好照看她，寸步不離，悉心照料。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傳信於我即可，無需顧及公務。”
張日山心口一震，重重頷首，聲音依舊帶著一夜未消的沙啞，堅定無比：“屬下遵命。屬下定拚盡全力，護好大小姐，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出半點意外。”
他本就寸步不想離開這裡，如今得佛爺親口應允，更是將所有心神、所有牽掛，全都牢牢係在了病床之人的身上。
張啟山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妹妹，眼底滿是愧疚與疼惜。他無法親自陪護，隻能盡數託付於最信任的副官，再三確認叮囑無誤後，才轉身離去，奔赴繁雜公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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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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