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終於生死，矢誌不渝天光漸亮，暖意淺淺落上床鋪。
沉睡一夜的張謹音，緩緩睜開眼。清晨的眸光澄澈清冷，帶著剛蘇醒的淺淡倦意，卻依舊沒有半分脆弱，一如既往的平靜自持。視線落定在身側一動不動、守了她整整一夜的男人身上。
她動了動指尖，輕輕回碰他的掌心，聲音低啞清淡：“你一夜沒睡？”
張日山立刻回神，眼底所有翻湧的愧疚、愛戀、煎熬盡數收斂，隻餘下極緻溫柔的妥帖與不容置喙的守護。他起身極輕，嗓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無妨，我習慣了。”
不等她多言，他熟練倒好溫水，試涼溫度，小心翼翼墊起她的後頸，精準避開她腰背所有骨裂傷處。從前克製疏離，不敢近身半分，如今心意坦蕩，隻恨不得把所有細緻溫柔盡數補還給她。
“喝點水潤潤嗓子。”
張謹音順從仰頭，飲盡溫水，輕聲叮囑：“不用一直守著我，你可以小憩片刻。”
張日山垂眸望著她蒼白的眉眼，語氣篤定執拗：“守著你，我才放心。”
兩人靜謐獨處的溫存未久，病房外便響起兩道熟稔的腳步聲。公務暫歇的張啟山，帶著放心不下的二月紅、齊鐵嘴一同趕來探病。
推門而入的一瞬，三人皆看清房中景象。
素來冷麵律己、沉穩寡言的張副官，如今正半蹲在病床邊，低頭細細替張謹音掖好被角，動作溫柔得褪去所有鋒芒，眼底隻剩小心翼翼的疼惜。這份明目張膽的偏愛，早已無需言語佐證。
畢竟那日營救現場，他失控喊出的那聲「謹音」，那句剖心的告白，猶在耳畔。
二月紅還沒有完全恢復，麵色尚帶蒼白，目光落在病床上滿身繃帶、依舊平靜隱忍的張謹音，眼底滿是疼惜。他最懂孤忍之人的苦楚，也最清楚張副官這份深情何其厚重。
齊鐵嘴更是暗自嘆了口氣，心中通透無比。九門眾人皆知，從前的張副官，守禮守分，尊卑分明，從不敢直呼大小姐名諱。可一場生死別離，讓他徹底破了所有規矩，當眾喚她謹音，坦承心意。如今這份寸步不離、徹夜相守的偏執守護，不過是他深情的縮影。
張啟山大步上前，目光掃過妹妹滿身傷勢，眼底愧疚與心疼交織：“感覺好點了嗎？還疼得厲害嗎？”
張謹音微微頷首，語氣清淡無波：“無礙，養些日子便好，佛爺無需掛心。”
於她七年南京鐵血生涯而言，這身骨折骨裂之痛，實在算不得兇險，早已不足以亂她心神。
“你這孩子，向來什麼事都自己扛。”齊鐵嘴走上前，放下手裡備好的滋補品，語氣帶著無奈與心疼，“這回可不一樣，這呆瓜都把心意攤開給所有人看了，你不必再事事隱忍。”
這話點得通透。
那日營救，他們親耳聽見張副官棄了所有規矩，一聲聲謹音落在風裡，字字皆是藏不住的愛慕與心疼。
二月紅也輕聲附和，語氣溫和：“謹音，受傷不用硬撐著，副官對你的心意赤誠，我們都看在眼裡。”
眾人的坦然提點，沒有半分戲謔，隻剩真心祝願。張謹音眸光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卻依舊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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