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坤甸無戰事“林虎，近衛隊的職責不變，公署的防務你盯緊點。”
陳硯舟指了指地圖邊緣幾處剛劃出的後勤卡口。
“另外，前幾天南洋各地又陸陸續續來了四千人，加上之前的，民兵一共五千人，全部由你統籌。”
“後勤拉彈藥、挖塹壕、擡傷員，還有城防的巡邏，你抓緊訓練安排好，別出亂子。”
“總統放心，出了差錯我會親自辭去職務。”林虎一拍胸脯，聲如洪鐘。
布置完這一切，陳硯舟拉開椅子坐回主位，隨手將指揮棒丟在桌上，朝一直候在側後的宋明遠偏了偏頭。
“明遠，會議記錄整理好，各團命令即刻下發。另外加快前線情報網路部署，巴達維亞那邊任何風吹草動，直接向我彙報。”
“明白。”宋明遠推了推眼鏡，抱緊文件夾低聲應下，步履幹練地立在陳硯舟身側。
大廳裡的氣氛不再像剛開會時那般緊張，荷蘭海軍的隱患已經被總統解決，陸軍作戰的事，總統也布置好了，眾人都鬆了口氣。
“沒別的交代就各自領命，回去準備吧。”
陳硯舟端起茶杯，吹了吹漂在水麵上的浮沫，“蘭芳路不好，現在剛好是雨季，下了雨道路泥濘，動作要快。”
“是！”沈彥白、周德勝、許建功三人齊刷刷立正敬禮，軍靴在地闆上沉沉一扣，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
十月的婆羅州雨林，潮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悶熱的天氣說變就變，瓢潑暴雨傾盆而下，將本就崎嶇的泥濘公路澆灌得如同濃稠的泥漿池。
荷蘭殖民軍的行軍縱隊像一條臃腫的蛇，在雨林深處緩慢蠕動。
荷屬東印度陸軍司令普爾上校騎在一匹高大的洋馬上，用浸透了香水的絲絹捂著鼻尖，極其厭惡地掃視著周圍密不透風的灌木叢。
在他身後，三千名荷蘭本土皇家陸軍穿著笨重的呢子軍服，腳踩早已灌滿泥水的皮革軍靴。
在近乎飽和的濕度下渾身黏糊糊的，被折磨得滿嘴髒話。
而縱隊前後混雜的一萬名土著雇傭兵，則三五成群，光著腳或提著破爛的打靶步槍。
嘴裡嘰哩呱啦地談論著打進坤甸後怎麼分贓、搶劫華人商號。
“上校閣下，前方的土著尖兵傳回消息， 叛軍在沼澤邊緣修了幾道土木工事。”
一名上尉騎馬趕上前來彙報，“不過他們稍微抵抗了一下，就丟下彈藥往峽穀裡跑了。”
說到這，上尉鄙視地笑了笑。
“一群拿著鋤頭和劣質火槍的苦力罷了。”
普爾上校哼了一聲，揮了揮手裡的馬鞭。
“讓前麵的土著加快推進速度，皇家陸軍跟上。太陽落山前，我要在坤甸的行政公署裡喝下午茶。”
然而，這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荷軍主力全部踏入蛇穀隘口的一瞬間，被徹底轟成了粉碎。
山脊後方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炮彈接連劃過天空。
沈彥白等的就是這一刻。
炮營從林木後方推出炮口，早已標定好的幾個射擊位置同時開火。
山炮、野戰炮和迫擊炮接連發射，炮彈越過山脊，落進蛇穀中段的行軍隊伍。
轟鳴聲一陣接著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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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從道路上炸開，前後隊伍一下子撞在了一處。
有人剛從地上爬起來，身邊又落下一枚炮彈，碎石和彈片打在樹榦上，芭蕉葉被撕得七零八落。
“炮擊！”
荷軍前列的一名少尉剛喊出兩個字，炮聲便把後半句話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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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開始往兩邊散。
道路太窄，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擠，前麵的人卻已經轉身往回跑，軍官的喝令聲很快和槍聲、炮聲混成了一片。
沈彥白蹲在塹壕後麵，看了一眼山穀裡的情況。
“機槍手開火”，命令傳下去。
數十挺輕重機槍同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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