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隻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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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雲琅愕然,柳大娘子忍不住笑了:
“你爹爹誌不在此。他呀,有他的胸襟與誌向,他常同我講,有我們母女陪他,他這一生,已經知足。
再說了,隻有那些沒出息的男人,才貪念美色,整日裡琢磨著三妻四妾。”
雲琅失笑。
她吃了幾口飯,感覺胸口的那股濁氣才漸漸散了去。
過了一會兒,把柳氏告訴她那番的話,轉述給了娘親。
柳大娘子聽完,搖了搖頭,對雲琅說貼己話:
“她日日在後宅裡料理家事,也是沒法子。你姨丈又……反正自打她嫁進來,後院抬進來的人就沒斷過,二公子如今這樣,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話說到這兒,見雲琅欲言又止地望著她,柳大娘子才想起,宋清禮也是一根“下梁”。
她自知失言,咳嗽了一聲:
“清禮……那孩子倒還好。我瞧著他對你一片赤誠,性子也溫吞,將來總不至於委屈了你。”
雲琅喃喃地說:
“可我隻想像您和爹爹那般,彼此照顧、彼此體諒。隻有彼此……”
她說的語無倫次,柳大娘子卻聽懂了。
她頓時有些傷心,放下筷子,歎道:
“娘何嘗不想你能有一個美滿的歸宿?隻是這世道哪裡能儘如人意?
能尋到清禮,已經是娘親竭儘所能了。你若是不願,我也絕不勉強。隻是女孩兒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宋家至少知根知底,若換成別的人家,你沒有娘家撐腰,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雲琅垂眸不語,並未再接話。
她素來有個處事原則,解不開的煩心事,就擱置一旁,不去徒增煩惱,將來自有時間慢慢應對。
到了晚間,夜色漸深,院內的人大多都歇下了,眼看府裡就要落鎖,拾翠進門來回稟:
“阿讓回來了。”
阿讓是雲琅的小廝。
他本是流落街頭的乞兒,寒冬裡縮在院外牆根下乞討。
恰好那日雲琅外出歸來,見他年齡很小,瘦骨嶙峋,心生憐憫,便將他帶入府裡。
一問起來,他父母雙亡,無家可歸,便索性留下來當個催使。
起初阿讓年紀小,隻做些雜活,慢慢長大後,便常幫著雲琅跑腿辦事。
阿讓性子勤快,人又很伶俐,交代給他的事從不出半分差錯。
久而久之,雲琅身邊重要的活計,都吩咐他去辦。
上個月,雲琅特意吩咐阿讓,讓他外出尋訪,替自己尋一間合適的鋪子。
她跟柳大娘子投奔到京城後,原先在姑蘇的田宅家產,儘數被大伯一家霸占。
母女二人身無恒產,手頭也沒多少傍身銀錢。
現在終於有了些積蓄,雲琅便想置辦一間鋪麵,好給娘親與自己留條後路。
一聽阿讓回來,雲琅忙道:“快讓他過來。”
阿讓連日走街串巷,跑遍了京城內外的熱鬨地界,也托牙行的人打聽了不少鋪麵。
隻是京城裡寸土寸金。
但凡地段好些、屋舍規整的鋪子,租金就貴得驚人,售價更是高得離譜,一時難尋合適的。
雲琅細細問了各處鋪麵的地段、大小與價位,再把自己的要求囑咐了一番,讓阿讓繼續尋訪。
她滿腦子都是置辦鋪子的事。
第二天一早,從老太太處請了安回來,雲琅又坐在窗前,對著紙筆細細盤算銀錢。
窗外庭院景致正好,清晨的暖陽灑在青石地麵上。
幾個小丫鬟拿著掃帚輕手輕腳灑掃庭院,一邊忙活一邊低聲說笑。
雲琅忽又想到沁兒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她放下筆,叫來晚絮,悄聲叮囑:
“你去叫阿讓打聽一下沁兒家身在何處,她昨日被打得那般重,又被匆匆攆出府,她家裡人未必肯送她就醫。你托他悄悄請名郎中,給她開幾副療傷的藥,再備上些碎銀子送過去,莫要聲張。”
晚絮應了,說:“姑娘真是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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