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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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錦書的滿腔希望破滅，回房之後忍不住痛哭了一場。
但是她不是意誌消沉之人，心底那點渺茫的盼望落空之後，她也不再執著去尋找通靈召魂的法子，而是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父王生前最寵愛她，若是在天有靈，定然也不願見她困在哀痛之中。
她繼續跟訶利檀四處玩耍，每日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中遊走。
她出門的次數很多，也有許多回撞見提羅笈摩在開壇講經。
他坐在鋪著厚氈的石台上，百姓層層圍坐在他身邊，俯首靜聽，人人麵露敬慕，似乎極為愛戴尊敬他。
他所到之處，香火如織，頌聲四起，連孩童都不曾喧鬨。
王庭以神權治天下，天下久安，百姓心裡有依靠，這其中離不開他的功勞。
他手中握有如此巨大的權柄，卻從不濫用神權，反而體恤蒼生，路上遇見朝他祈願的民眾，也會立刻停下來。
高錦書默默地想，他真是個好人。
她雖然不如何相信佛法，但那信仰的力量看得她心中十分動蕩。
想起上回自己出言不遜，在人家身後罵人是騙子，她心中浮起愧意，想著要尋機會向提羅笈摩賠罪。
但道歉總不能空口白牙地去了。
她思索了一下該給和尚送什麼東西，最後寫信給雲琅，叫她尋了一份梵文經書古卷來，打算以此作為賠禮。
她等在提羅笈摩必經的途中。
隻是這一日，他不知道被什麼絆住了腳，直到天黑還沒結束晚課。
高錦書都等得不耐煩了，靠在花牆邊，簡直要把手邊的花全都薅禿了。
終於望見那修長的身影緩緩走過來。
她心裡一喜，連忙把手裡的花全扔了，快步走過去喚道：
“法師！”
她把那裝幀精美的經書遞上前，大大方方地認錯：“上回是我的錯，不該言語衝撞法師，今日特地來賠罪。”
提羅笈摩沒有開口，他身後的阿悉多趕緊上前一步，接過經書，急急作答：
“知道了！郡主，你快些回去吧，我師父要歇息了！”
高錦書卻沒走，她被提羅笈摩的蒼白的麵色吸引，又見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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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生病了？”
提羅笈摩看她一眼，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傾的身形。
高錦書是古道熱腸之人，他這般模樣，她愈發不能走，從懷裡摸出自己的藥囊：“您是哪裡不適？我這裡有——”
她話還沒說完，提羅笈摩突然臉色一白，身形一晃，直直往她這裡栽了過來。
高錦書大驚，手忙腳亂地扶住他：“法師，你怎麼了？”
這和尚瞧著清瘦，骨骼還挺沉，她幾乎要扶不住。
阿悉多慌忙上前，從她手中扶穩提羅笈摩，咬牙撐著他，一步一步勉強往殿內挪去。
高錦書跟在他們身後走進去，殿內燃著許多盞燈，亮如白晝，但靜得嚇人，竟然連別的侍者都沒有。
阿悉多扶著提羅笈摩躺到榻上，他雙目緊緊閉著，下頜繃得很緊，脖頸上沁出一層薄汗，仿佛正忍受著刺骨的痛楚。
高錦書見此情形，不由得好心開口：“我幫法師尋一位醫士來？”
阿悉多抬眼望她，見她麵上確是滿心的關切，才低聲答道：“師父這是舊疾，要請家鄉的闍耶提婆來。”
高錦書便問：“那闍耶提婆現下在何處？我去尋他。”
阿悉多答：“天竺。我這就寫信過去，請他趕來。”
高錦書荒唐地看著他：“小傻子，你在跟我開玩笑？急病不能耽擱，等你送信過去，你師父可能都見佛祖了。”
她說著，走到榻邊坐下，伸出兩指去探提羅笈摩的脈搏。
她自言自語道：“他的脈象枯槁，好似石沉大海，他年紀輕輕的，為何會虛耗到這般地步？”
阿悉多還來不及答話，就見高錦書自藥囊裡取出一顆丸藥，閃電般地喂到提羅笈摩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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