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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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錦書在提羅笈摩殿內用了晚膳。
西州的美食豐腴，烤肉格外香，混著清甜的果脯與鬆軟的餅，她吃得開心，對提羅笈摩笑道：
“在我們大鄴，和尚是不能吃肉，也不能飲酒的。”
提羅笈摩還未開口，她就又明媚地搶答道：“我知道，那句話怎麼說來的，‘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對不對？”
提羅笈摩垂眸，也淡淡一笑。
高錦書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為了法師這一笑，我也該飲一杯。”
提羅笈摩卻勸阻道：“郡主，你身上有傷，不宜飲酒。”
“不礙事，我隻喝兩杯。”高錦書仰起脖頸，一飲而儘，轉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道，“法師，別人都說你通曉萬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便來考你，明日是什麼天氣？”
提羅笈摩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天幕，答道：“雲氣沉聚，層陰漫卷，明日是多雲。”
高錦書又問：“那我今晚，能否見到星星？”
提羅笈摩搖搖頭：“否。”
高錦書卻朝他一揚眉，道：“我偏要說能。法師，我同你打個賭，看我說的準不準。”
她又接連飲了兩杯酒，不等提羅笈摩出聲再勸，她就放下酒杯，搖搖晃晃地起身走了。
她在這裡來去自由，提羅笈摩也從不多問。
他依舊端坐在原地，可是沒坐多久，院外忽然響起嗤嗤的引信聲。
提羅笈摩抬眼望去，見到高錦書竟然攀上了前頭的屋頂，盤腿坐在簷瓦之上，親手點燃了煙火。
隻見那金屑飛濺，銀星垂落，赤紅的火光漸次亮起，在厚重的陰雲之下盛放。
阿悉多仰頭望著，看得怔住，就連殿中值守的侍者也呆呆立在原地，看得入神。
大鄴每逢著大節、慶典，便常有煙火表演。
可西州火藥難得，也沒有這般精巧的煙火技藝，當地人極少見到這般光景。
高錦書一口氣把帶來的煙火全燃了，一道接著一道，接連劃破夜空。
煙火在雲層下明滅起落，宛如滿天星辰墜下，轉瞬便散作嫋嫋輕煙。
風中有淡淡的硫黃的味道。
她敏捷地從高高的屋簷上爬下來，對提羅笈摩笑道：“法師，你輸了。”
阿悉多立刻不服地高聲道：“你作弊！”
提羅笈摩卻淡淡“嗯”了一聲。
高錦書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願賭服輸，法師，容我好好想想，要你兌現什麼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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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悉多還在不服氣地嚷嚷，高錦書把手放到他的腦袋上，起勁兒地揉著：
“等以後，你跟著你師父，一塊去大鄴尋我玩啊，我帶你去放煙火，可好玩了。”
阿悉多把自己的腦袋從她的魔爪中解救出來，她放聲笑了幾聲，無憂無慮地走遠了。
提羅笈摩仍端坐在原地，卻沒有誦經念佛，隻靜默地久坐著，看著那檀香嫋嫋。
闍耶提婆耗費了許多功夫，終於把提羅笈摩的藥都炮製完畢了。
他用銅戥子稱量好藥材，全都碾成粉末，裝在純金的匣子裡，每到固定時辰，便取出一份，放入陶釜慢慢熬成藥湯。
那藥味道算不上好聞，卻帶著一股奇異氣息。想來這天竺密藥，自然有不同尋常之處。
高錦書又來偷師，看著提羅笈摩神情平靜，不動聲色地喝藥。
心裡十分好奇，忍不住伸長脖子問：“什麼滋味？”
提羅笈摩道：“苦。”
“我聞著怎麼有些香呢？”高錦書吸了吸鼻子，衝他眼睛一彎，“法師，給我嘗嘗吧？”
提羅笈摩無奈：“藥豈能亂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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