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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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祀那日。
王城禦苑的正中搭建了祈福高台，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氈。
供案上陳列著香品、蜜釀果酒和整隻香噴噴的烤羔羊。
銅盤堆疊著小山般的奶糕和蜜漬乾果。
王族們全都盛裝打扮，身著織錦厚裘，頸間佩戴著大塊的瑪瑙鬆石，待到吉時一至，隨國師一同高聲誦經祝禱。
提羅笈摩站在僧眾首列，身姿端凝且莊嚴，梵音自他口中流出，清越又安定。
在場人全都心靜了下來，懷著敬畏，隨著他一起誦讀祈福的禱文。
城外，王都的街巷也格外熱鬨，到處飄著酥油蜜粥和肉乾的香味。
女子們把寶石與乾花編進發辮間，柔嘉公主覺得新鮮有趣，拉著高錦書換上了西州女子的裝束。
高錦書任由侍女替她梳妝，將烏黑長發分股編起，笑著說道：“我們大鄴也簪花，隻是戴的是鮮花。”
王城的孩童們裹著羊皮小襖，腰間係著雕花鈴鐺，她也取了一對銅鈴係在發梢，走起來叮當作響。
前幾日高錦書聽聞了訶利檀想同她議親的消息，大為尷尬，這幾天儘量遠著他。
今日她拒絕了訶利檀的邀約，隻帶著兩名護衛出宮了。
外麵的市集好生熱鬨，商販們幾乎傾巢出動，路邊擠得挪不開腳步。
她一路大肆采購，買了皮料、香料、奶酒，叫人一趟趟地送回，並在箭靶攤子上拔得頭籌，贏了一袋子果乾，全發給了周圍的孩童，還坐在街頭喝了碗牛肉湯。
隔壁鋪子在賣裹蜂蜜的烤巴旦木，另一邊，有樂師在吹骨笛，是她聽不懂的熱烈曲調。
再往前看去，木刻匠人在現場雕木獸、人偶，被小孩子團團圍住。
她大呼好玩，在集市裡流連忘返。
直到暮色降臨，街巷燈火次第亮起，她還不打算回去，隻聽到身旁有一道清淺耳熟的聲音，喚她：“郡主。”
高錦書回頭一看，提羅笈摩竟然穿了一身素雅的男子常服，風帽下是一張不染塵埃的臉，隻是褪去了誦經禮佛時的莊嚴疏離，宛如出來遊玩的貴族公子。
她立刻笑起來，眼睛燦若星辰：“法師，我還以為你不會出來！”
提羅笈摩淡聲道：“我答應過郡主。”
高錦書疑惑地想，他答應了什麼，她怎麼沒有印象。隻是一抬眼，就見他遞過來一盞酥油燈。
高錦書笑著道謝，接過來提在手中，同他並肩繼續往前閒走。
放眼望去，街上往來行人，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盞點亮的燈。
街巷蜿蜒，城門之下，寺院山門兩側，萬千燈火連成長河，宛若踏入仙境。
高錦書從食攤買下兩串炙羊肉，油香滋滋，遞了一串到提羅笈摩麵前。
他竟然真的接過來，慢條斯理地吃著。
每回高錦書在西州看到僧人吃肉，都覺得驚奇，她心裡嘀咕著下回要叫雲琅也來開開眼界，嘴上隨口問道：
“往年岑祀的燈會，都有些什麼熱鬨？”
提羅笈摩低聲答道：“從前，我也不曾逛過。”
見高錦書詫異地揚起眉，他繼續說道，“不過有許多人會前往寺院焚香禮佛，祈求來年平安無災。”
高錦書猜測，這該是他樂見的場麵，便欣然道：“那我們也去吧。”
他們領著隨從，去了城外的娑耶寺。寺裡的沙彌提著小小的陶燈，分立山門兩邊，迎候前來祈福的信眾。
寺中人潮湧動，人挨著人，幾乎難以挪動半步。
擁擠之間，高錦書被推到提羅笈摩身側。他側轉過背脊，替她隔開不斷湧來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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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格外美麗，發間編著曬乾的沙棗花，晚風輕拂，似有淡淡的幽香漫開。
提羅笈摩生怕這位矜貴的郡主有什麼閃失，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卻不料高錦書忽然伸出手，將猝不及防的他一把拉到身後，朗聲對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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