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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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著！”高錦書催馬向前，目光灼灼地掃過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揚得極高，
“我還以為西州王庭是守禮知義的邦國，世人都傳你們敬重佛法、善待賢士，如今看來不過是徒有其表！”
“國師是你們先王欽定的護國上師，這些年他日複一日恪儘職守，可曾做過半分有負王庭、愧對百姓的事？”
“你們就憑著一個捕風捉影的罪名，便將他逼上絕路，這就是你們王庭奉行的道義！我看將來，普天之下，誰還敢同你們這群不信不義的小人打交道！”
她的聲音清亮又堅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刺得眾人麵上訥訥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她策馬前行，一步步往高塔逼近，圍在塔下的百姓與兵士心生忌憚，如同退潮的水一般，紛紛向兩旁避讓開來。
高錦書的目光掃過一眾站在最前麵的王公貴族，看到熟悉的臉孔，立刻憤怒地道：
“訶利檀！枉費我看錯了你，拿你當朋友。原來你也是個不分是非，空長了一副花架子，被幾句謠傳就攪亂心智的蠢驢！”
訶利檀被她指著鼻子怒罵，神色一陣難堪，出言替自己辯解道：“我也是眾議難違……”
高錦書高聲道：“別人議論什麼你就做什麼？別人讓你去茅坑裡吃屎，你去不去？”
她罵完訶利檀，接著罵眼前這幾位王爺，
“單憑道聽途說，就可羅織罪名，構陷他人。你們身居王族，本該明辨是非，竟也跟著推波助瀾，任由謠言將人推向死路！我大鄴以有你們這群盟友而羞恥！”
話音落下，她已經行至塔底，翻身躍下馬背，快步行至高塔石階之下，拔出佩刀，對著值守的侍衛冷喝一聲：“滾開！”
她殺氣騰騰，身份又如此特殊，在場一眾王公權貴，誰也不敢貿然下令將她扣押，隻能麵色陰晴不定，眼睜睜看著她走入塔中。
石階修得陡峭狹窄，一層層盤旋上去。塔內比外頭陰冷很多，一路向上，底下的人聲漸漸變得遙遠，隻能聽見她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提羅笈摩立在窗欞之側，身形搖搖欲墜，寬大的僧衣被塔頂的狂風卷得獵獵翻飛。
他靜靜望著她一步步走近，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碧眼之中，此刻卻翻湧著驚濤駭浪，蒼白的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複雜神色。
高錦書覺得他的模樣實在糟糕，沒有同他敘話的時間，隻朝他穩穩伸出一隻手：“法師。”
提羅笈摩渾身虛軟，腳下踉蹌，幾乎站不住。
他早已耗儘體力，手臂止不住地發抖，卻還是拚儘殘存的力氣，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她遞來的掌心。
他手又冰又冷，抖得十分厲害，仿佛稍一鬆開便會就此消散。
高錦書忙扶住他，另一隻手立刻從懷中摸出一粒丸藥，飛快塞給他服下，穩住他的心神。可他好似油儘燈枯般，心神一鬆，直接朝她栽了過來。
不過短短一個新年未見，眼前之人竟憔悴到這般地步。
高錦書試了試他的鼻息，發現他好似快要斷氣了，心裡一著急，不再遲疑，俯身便將他往背上攬。
他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但骨架子卻依然很沉，縱使高錦書身形高挑，自幼習過武藝，也被壓得一踉蹌。
她真怕自己的腰被他給壓折了，可是事不宜遲，得趕緊帶他走才行，於是咬緊牙關，邁出了沉重又艱辛的一步。
好在剛走出塔頂，她的親兵就追隨而來了。
高錦書連忙吩咐，叫親兵上前來接替自己，把提羅笈摩背起來。
一行人一步步踏下高塔石階，走到樓下。
外麵圍觀的好事者散了小半，卻依舊留有不少等著瞧熱鬨的。
有人望見提羅笈摩昏迷不醒的模樣，不由得滿心悲戚，隔著人群高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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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您怎麼了！”
這一聲悲呼響起，立刻引得周遭不少受過國師恩惠的百姓紛紛附和，一聲聲呼喚此起彼伏，混雜著歎息與憤懣，吵得人不得安寧。
高錦書不想搭理這些遲來的良心，吩咐隨行的精兵在城外荒原安營紮寨，一心隻想儘快帶著提羅笈摩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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