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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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如今的大王是先王膝下的二王子。
他自小在宮廷中長大，性情聰慧圓滑。
登基之前，二王子就曾拉攏了大半朝臣，瓦解了堂叔和兄弟們手中的兵權，最終一舉登上王位。
前任國師仙逝，少年的提羅笈摩被接入王宮繼任修行，二王子也時常來找他相伴。
但這個小和尚從小便心性寡淡，終日隻與佛經古卷為伴，說起話來也隻是超脫凡塵的慈悲道義。
二王子若是遇到心情不好的時候，便會來聽他講一講經書。
現在，他們都長大成人了。
提羅笈摩穿著僧衣，從長長的宮廊下穿過。
廊外風過庭樹，落影斑駁，他依舊清淨寂寥，跟這浮華的宮廷好似毫無關聯。
大王在大殿內坐著等他。
他麵前擺著一張古老的牛皮卷地經，紋路滄桑，乃是當年王庭聖王親手繪製的疆域全圖，藏著西州最鼎盛的過往榮光。
見提羅笈摩步入，大王抬手示意他近前落座。
二人隔案對坐，大王突然出聲喚他的小名，溫和地道：
“蓮奴，你我二人，許多年不曾這樣單獨談心了。”
提羅笈摩默然不語。
大王的目光落到眼前的地經之上，對他道：
“你看這張疆域圖，昔日我西州幅員何等遼闊，雄踞四方，王庭本該是天地疆域的中心，可如今卻隻能困於一隅之地，說到底，是我們後世子孫無能。”
提羅笈摩道：“興衰有數，王庭也不過是在輪回之中。”
大王抬眸問他：“你的法力，可有精進突破？”
提羅笈摩坦蕩地答：“非但毫無精進，反倒日漸退步。”
他直言不諱：“這些時日，我時常感覺氣血虛耗難平，心脈不穩，早已難聚靈力。我已托闍耶提婆為我尋找散功的辦法。”
大王的語氣冷了幾分：“你真是讓我失望。”
提羅笈摩身姿未動，臉上有悲天憫人的神色：
“世尊言，兵者凶器，戰者危事，一念殺伐起，則千裡生靈塗炭，眾生流離，苦無歸處。請王上三思而後行。”
大王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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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羅笈摩又道：“我還有一事相求。”
“說。”
提羅笈摩平靜地開口：“我已經動了凡塵妄念，佛心有瑕，修行難再精進。”
頓了頓，他鄭重道：“我會向方丈領受責罰。今日特此懇請王上，恩準我自此還俗。”
大王的神色有些愕然，剛想說些什麼，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神色慌張，跌跌撞撞衝進大殿，跪地急報：“王上！邊關急報！出事了！”
遠方黃沙漫天，滾滾塵煙遮地而起，一隊鐵騎直奔王庭衝殺而來。
原來尼羅婆的首領知曉王庭有南下擴張的野心，打算先發製人。
他暗中聯合了周邊部落，趁著王庭因國師之事，民心鬆散之際，驟然起兵來犯。
眼下正值新年剛過，王庭上下連日宴飲慶賀，文武百官鬆弛懈怠。
邊關守軍也卸下了緊繃的戒備，正是軍心渙散、防務鬆懈的時刻。
事發倉促，敵情緊急，根本來不及調兵布防。
大王當即厲聲傳令，命各營將士即刻集結，迎戰來勢洶洶的敵軍。
整座王庭瞬間墜入慌亂之中，局勢岌岌可危。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之際，又一道斥候快馬疾馳而來，帶來了另一份雪上加霜的急報。
“王上！前方探報！大鄴信王派遣一萬精銳兵馬，正朝西州奔赴而來！”
眾人大驚失色，頃刻陷入驚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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