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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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醉，”高錦書星眼微觴，嗬嗬笑起來，道，“我可是千杯不倒。”
她一隻手托著腮，一邊輕快地同他說笑，帶著嬌憨的神態。
提羅笈摩克製地把視線垂下，道：“郡主一直在飲酒，空腹傷身，用些果品墊一墊腸胃。”
宮燈之下，他的清冷的輪廓層次分明。一半莊嚴，一半又黯淡。
高錦書“哦”了一聲，眉眼一彎，對他笑：“還是法師關心我。”
她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發問，語氣輕飄飄的：“法師是在關心我，還是在關心這世間眾生？”
提羅笈摩一怔忪，又抬眼看她。
然而她好像並不是在向他尋求答案。她隻是掛著怡然自樂的笑容，欣賞著歌舞平生。
王庭的樂師在表演弦樂。剛剛還在演奏慷慨激昂的舞曲，現在又換了一曲婉轉悠揚的調子。
高錦書便跟著那樂曲，輕快地哼了兩聲。
她發問：“法師，你可知曉，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提羅笈摩答：“《馬上曲》。”
高錦書頓時來了興趣：“那它奏的是什麼？”
提羅笈摩看著她，緩緩念了幾句梵語。
他念起梵語便有高深而又安撫的況味。
高錦書忍不住笑道：“梵語我可聽不懂啊……”
“譯成中原的詞就是，”提羅笈摩緩緩對她道，“沙起遠山悠，風逐少年遊。此生心上客，別無半點求。”
這種赤忱熱烈的情歌，從他口中念出來，帶著點奇異的韻律。
高錦書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頭了，還是因為別的，心臟劇烈地怦怦跳。
樂曲還在喧囂著，周遭人聲沸沸揚揚。
她不由得湊得近了一些，對提羅笈摩道：“法師，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提羅笈摩溫聲道：“郡主請講。”
高錦書眼底帶著真切的遲疑和困惑：“方才柔嘉悄悄告訴我，你向大王請辭，意欲還俗……”
她清亮的眼睛直直望著他，“果真有此事？”
提羅笈摩薄唇緊抿，不言不語，好似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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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錦書困惑地追問：“法師，為什麼？你守戒這麼多年，一心向佛，為何突然要還俗呢？莫非是覺得王庭負你？”
身邊人影交錯，杯盞碰撞之聲不斷，提羅笈摩不知該如何作答。
隻是極輕地搖了搖頭。
高錦書立刻想再追問下去。
一位優雅的女使快步穿過人群，走到她身邊，正是訶利檀身邊的貼身女官。
她啼笑皆非地對高錦書道：“郡主，王爺醉了。一直四處拉著旁人的手，反複說要尋你，郡主，您請去看看吧！”
高錦書無奈，隻得被她拉走了。
走出大殿，外麵的晚風清涼，吹得她暈乎乎的腦袋跟著一陣清醒。
訶利檀正拽著名侍者的衣袖，滿臉醉態，大著舌頭朝他訴說著衷情。
那侍者擺脫不得，隻能硬著頭皮聽著，見到高錦書走過來，瞬間如蒙大赦，連忙道：
“王爺！您快看，郡主來了！有什麼心裡話，您儘管同郡主講！”
高錦書最討厭看人借酒撒瘋，走過去，抬腿給了訶利檀一腳。
訶利檀吃了痛，委屈地看著她。
前幾日高塔之下，高錦書當眾罵了他一場，他回來之後失魂落魄了許久。
現在見她站在跟前，突然眼眶一熱，當著她的麵，就哭了起來。
高錦書見他一名堂堂七尺身軀的魁梧王爺，哭得像個孩子，無語望天：“有這麼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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