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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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凜州，她便如同魚兒遊進水裡，鳥兒逃出樊籠，才算真正活了過來。
凜州的夏天可比京城舒服多了，這裡天高地闊，流雲淺淺，草場豐腴又繁茂，碧草沒過了馬蹄，隨時都能翻起層層綠浪。
甭管心裡有什麼煩惱，被這浩蕩長風一吹，都能頃刻煙消雲散。
小時候她最喜歡跟著牧監一同去放馬，騎著駿馬追逐落日，一直往天儘頭奔赴。
如今也一樣。
草場的風景簡直壯美極了，比京城中任何亭台樓閣都要順眼。
累了之後他們就在氈房裡歇腳，牧民架起銅釜，給他們煮鮮奶喝。
高錦書提著一袋肉乾，去找牧民家的孩子，給他們分零嘴。
孩子們無憂無慮地嬉鬨，看得她眉開眼笑。
這一帶原來是戰場，掩埋著無數英勇將士們的屍骨。
大約是有了英魂們的庇佑，這草場也長得格外茂盛。
高錦書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遙遙看著天際，落日墜在地平線上，沒有了刺眼的威力，變得像雲琅親手醃的鹹蛋黃一樣。
她便突然有些想吃鹹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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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鹹蛋，又想到其他美食，譬如烤得焦黃的餅子，一掰開裡麵鬆軟無比，裹著果仁的肉餡，香氣撲鼻。
那是西州的風味。
西州嗬……
不過是她短暫駐足過幾回的異鄉，卻成了她牽腸掛肚的地方。
身旁一群牧民的孩子圍坐在一起吃零嘴，一邊嘰嘰喳喳地議論些什麼。
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在神秘兮兮地道：“這裡前陣子鬨了鬼，你們聽說了嗎？夜裡鬼會不會出來嚇人啊？”
另一個紮著小辮兒的小姑娘立刻反駁：
“我阿娘說那不是鬼，那是有人在做法祈福。”
“不可能！我見過做法的，又要搖鈴又要拉大繩，根本不一樣！那天隻有一個鬼站在這裡，這裡的草和風，都跟著他一起動！”
小姑娘跳起來辯駁道：“那也不能是鬼！那是神仙！”
高錦書不知道他們在胡謅什麼，孩童的言語總是天真得可笑。
她漫不經心地聽著，並沒有當回事。
牧監帶隊趕著大批官馬出城放牧，一輪便是整整半月。
牧卒們帶著馬群駐紮草場，每日都要出牧、巡牧，提防野獸侵擾，當心馬匹走失，還要給馬匹刷洗、治傷。
高錦書也不是無所事事，她貴為郡主，卻一點嬌矜的架子都沒有，從不嫌棄牧事粗臟，還會幫忙清理馬匹。
動手勞作不僅能強身健體，還能讓她收獲勞動的成就感。
等住了幾日她回去，隻覺得渾身筋骨鬆快，神清氣爽極了。
回了都護府，她陪外公和將官們同席用膳。
都護雖然體魄強健，但耐不住年邁，身上也常有傷病的困擾。
但他毅力非凡，依舊每日操勞於城事中，大小事務都離不開他，府裡麵非常忙碌。
高錦書坐在一旁，聽諸將朝都護彙報近日城中的動況。
都護聽從了她的建議，放寬了商旅入城的禁忌。雖然規模有限，卻也初見成效。
有一小撮異鄉人開始來凜州做生意，帶來了器皿、日用與食物。
聽到有個巡檢官對都護回稟道：
“近來屬下摸排外地商人的動向，倒沒有滋事的人。”
高錦書隨口道：“凜州竟也有外商往來了？”
“郡主好久未歸，都不曉得城裡的境況。不僅有從中原來的行商，還有綠色眼睛的人，郡主瞧見過沒？”
高錦書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她麵上強裝鎮定，故作隨意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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