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心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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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雲琅抱著三皇子的模樣，已經被他儘收眼底。
宇文驍不禁想，若是當初她順利入了宮，說不定這個孩子，便長在她的肚子裡了。
雲琅得了他這句好似很親近的話，心裡低罵了幾句，麵上仍是唯唯諾諾，垂首道：“臣婦不敢。”
太後也聽過外頭那些風馬牛不相及的傳言，但傳言無論是否子虛烏有，總是要留神提防的。
她轉臉對著宋明珍吩咐道：
“你們姐妹話別，哀家便不在這裡拘著你們了。去吧，你帶信王妃回你的宮裡坐坐，也好說些體己話。”
二人立刻與太後、官家作別。
宇文驍唇角噙著一抹笑，逗著三皇子，漫不經心地放她們離去。
雲琅跟著宋明珍去往她的寢宮，她一直好奇妃嬪的居所，如今才算有機會四處打量。
宋明珍身為昭儀，有獨自的一宮，隻是皇城之內殿宇緊密，院落挨著院落，這裡並不如何寬闊。
她們誰也不提剛剛太後和官家的言論，宋明珍隻是吩咐宮人把她得的龍腦取過來，對雲琅道：
“我知道雲妹妹手上，定然不缺這些物什，但這是我的心意。你拿去給大哥哥製安神香也使得，自己用也使得。”
雲琅取過那隻匣子，裡麵臥著幾片薄如冰瓣的龍腦，才一開匣，便漫出一股清冽的涼香，直往眉心裡鑽去。
她不禁讚歎：“這樣通透瑩潤的梅花腦，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稀罕物。”
宋明珍笑起來：
“妹妹都說稀罕，那便是真的稀罕。我這裡還有不少別的香料，皆是官家賞賜下來的，你隻管瞧瞧，看上什麼，儘管帶走。”
說罷她便命人捧來一疊大小不一的香匣，陳列開來給雲琅過目。
雲琅反正也無別的事，便仔細替她辨了辨香材。
宋明珍的房內雖然不寬敞，但名貴的器物不少。她偏愛牡丹，案上擺放的鎏金香爐，爐身也刻著牡丹的紋樣。
她見雲琅盯著那嫋嫋輕煙，對她道：
“上回我給大姐姐和姨娘寫信，也是這麼說的，你們都不必掛念我，這宮裡雖然不能隨意外出，但官家跟前，總歸看在大哥哥的份上，有我的一席之地。
就連這日常的熏香，也是官家特意命尚藥局單獨調配，獨獨賜給我這一宮，旁人都不能用。”
深宮之中人多眼雜，諸多心事也不便細說。
雲琅稍作停頓，溫和含笑：“二姐姐，你過得好便好，務必珍重自身。”
宋明珍同她說起閒話，語氣帶著心事：
“如今我也沒別的念想，隻盼著能早日懷上龍胎，不拘著是皇子還是公主，能有孩子在膝下養著，我這心裡……”
後麵的話她沒法說出口，雲琅心裡也清楚。
當初跟小念慈骨肉分離，自然是宋明珍心中最痛楚之事。
如今她渴盼著有一個新的孩子，來安放她無法寄托的母愛，撫平心裡的愧疚。
雲琅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不免沉默下來，還是宋明珍主動轉了話頭，同她說笑起兒時閨中的趣事。
遙想當年，她們姐妹四人一同在宋宅長大，相伴下棋、結伴出遊，那日子仿佛仍在眼前。
可是歲月流轉，如今各有了各的境遇，生活也全然不同。
雲琅一直坐到日暮，才起身告辭。分別的時候，宋明珍眼底浮起一層水光。
她們都心知肚明，眼下這一別之後，下一回見麵，又不知道該隔幾年之久。
雲琅握著袖中絹帕，同她作別。
宋明珍遣身邊貼身宮女引路送她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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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琅一路隨行，邊走邊暗自思忖心事，沒留意片刻之間，那引路宮女竟悄然消失在回廊轉角。
秋日深宮的穿堂風勢頭極猛，一陣風卷過來，她手中的絹帕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數圈，輕飄飄落在一雙玄色雲紋皂靴跟前。
宇文驍竟然彎下腰，拾起那方絹帕，直接塞進自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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