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王爺有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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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生看得出來，雲琅大約是領教到了宋聿的緊張，故意找話頭逗他。
看這王府中的架勢，就知道他有多不安。
於是沈長生也順勢跟著打趣：“我算哪門子客人？”
雲琅的脈象倒是頗為穩健，沈長生凝神搭脈，點點頭道：
“確是胎脈沒錯。隻是胎氣剛結，脾胃受了胎氣侵擾，胎氣往上衝，才害得你頻頻嘔吐。”
雲琅心生好奇，乾脆伸出另一隻手，試著給自己把脈，歪著頭琢磨：
“人人都說喜脈滑溜溜的，我試了許久，怎麼半點都摸不出門道？”
沈長生耐心地教她：
“《脈經》中有雲，尺中之脈，按之不絕，法妊娠也。”
他示意她手腕放平，引導她食指落於寸部，中指對著手腕凸起的骨頭定關，無名指順勢落到尺部，三根手指一齊搭上去，一邊講解：
“這喜脈不是乾巴巴一下一下跳的，而是宛如圓潤的小珠子，一顆接著一顆，從尺部往寸部連續滾過指下，流暢且圓活，你可感受到了？”
雲琅凝神細細體會，果然摸到那股圓潤流動的感覺，微微笑起來：“倒真是有意思！”
她輕快地喚宋聿：“大哥哥，你來摸摸看。”
宋聿默默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
雲琅教他照著沈長生方才的法子搭脈，奈何他對醫理一竅不通，摸著和尋常脈搏並沒有什麼兩樣。
反而他平素日日都丈量雲琅身上的尺寸，隻感覺掌心中，這一截冰玉般的腕子，好似瘦了整整一大圈。
他黯然至極，尋問沈長生：“該如何調養？”
沈長生其實對婦科並不如何精通，先頭他夫人懷有身孕之時，他因事務繁忙，反而是上門問診的大夫在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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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生便謹慎地開口：“不妨把府中的醫官請過來，我同他商榷一番。”
宋聿道“好”，當即吩咐下人去傳。
等沈長生到了外間，看見麵前一字排開的十幾位大夫，眼皮猛地跳了跳。
醫官們比他還要謹慎，對著沈長生拱手回話：
“王妃娘娘胎氣初結，尚是胎根未穩的時候，下官們不敢貿然下藥，隻擬了一副溫和調理的方子。可王妃才喝一口，立時便全吐了出來。王爺見狀，便讓人把藥撤了，不許再往內院送。”
沈長生仔細詢問雲琅的起居胃口、每日嘔惡情形和前後診過的脈象，一眾醫官早已把這些詳記在冊。
沈長生認真翻看完診冊，又追問了幾處細節，才頷首道：“我明白了，有勞諸位。”
宋聿自打知道雲琅有喜的消息，完全放心不下，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再要緊的公務，都命人直接送到王府，三言兩語地打發了。
方才營中的衛驍將軍，帶著邊防文書前來請示軍務。宋聿叫人在書房候著，見雲琅睡醒了氣色好些，才抽身過去見人。
沈長生掀簾進了內院，雲琅以前偏愛珠簾，五顏六色的玉珠大小錯落，人過便叮當輕響。
如今那掛玉珠簾撤了，全換成了帛。
一名侍女正輕手輕腳，將窗邊紗簾往下放了幾分，擋住直射過來的日光，免得晃了王妃的眼睛。
沈長生頓了頓，道：“這可真是……”
雲琅抿嘴一笑，道：“你也覺得我矯情，是不是？”
沈長生搖搖頭：“你現在身心受累，多留心照看，原是應當的。”
他稍作停頓，又殷殷叮囑道：
“隻是久坐不動，氣血便容易滯住，脾胃更難舒展，孕吐也不容易緩解。等胎氣安穩之後，還是要散散步，稍微活動筋骨，氣血順了，身子才舒服些。”
雲琅懨懨地垂著眼，道：“不想動，渾身都提不起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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