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王爺有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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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沈長生說了一會子話，雲琅感覺精神氣稍稍緩過來些。
她問起沈長生兒子的近況，彎唇道：
“隻差了兩三歲，下次長生哥哥把家眷都帶過來，孩子們湊在一處玩耍，到時候就熱鬨啦。”
沈長生微笑望著她：“你在我眼裡還是個孩子，沒想到竟也要做母親了。”
“王爺也說過這句話，”雲琅見沈長生看著她的眼神甚至有些慈祥，頗為不好意思道，
“然而時間是不待人的，好些年紀比我小的，都已經‘兒女忽成行’了！”
人長到某個年歲之後，心境便不由自主地悄悄變了。從前覺得遙遠之事，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跟前。
但無論如何，總要對往後的日子抱著憧憬。
沈長生見她的眉目，便想起她小時候玉雪可愛的模樣，溫聲道：
“你們的孩兒，相貌必然很可愛。不知道是會像你還是會像王爺。”
雲琅莞爾：“我的孩子，自然是要像我的。”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至少性格要像我。”
她自覺自己的性子比起宋聿，實在隨和了百倍。
若是能得一個像自己這樣，生得好看，性情溫順又不失俏皮的女兒，那該多妙啊！
兩人正閒談著，宋聿已經料理完正事，再次回來了。
他叫人去尋了新鮮的三月李和青梅，如今一並送了過來。
下人們為了王妃能提起胃口，簡直絞儘了腦汁。
果子被一顆顆仔細洗淨，盛在冰紋白瓷盤裡，邊上還點綴幾片嫩青的碧葉，看著就很爽口。
沈長生隨手取了一顆青李嘗嘗，酸意瞬間直衝頭頂，幾乎要把牙都酸倒了。
雲琅見他的表情，笑得歪倒在案上。
宋聿好久沒見到她這樣暢快的笑顏，跟著她笑了笑。
沈長生緩過那股酸勁，對雲琅道：“這便對了。孕婦最忌心緒煩悶，心境舒朗，比多少湯藥都管用。”
柳大娘子在廚房裡忙活大半日，領著廚娘丫鬟，張羅出滿滿一桌菜。
雲琅本就沒什麼胃口，可瞧著娘親千裡迢迢地趕到，熱茶尚沒有喝一口，便又奔去廚房的辛勞，實在不忍拂了她心意，便挨著桌邊坐下。
今日的菜肴全是她兒時愛吃的口味。
雲琅在柳大娘子連聲催促下，夾起一筷嫩筍煨肉，才嘗了一口，眉頭驟然蹙起，連忙吐了出來：“是苦的。”
柳大娘子自己夾起一塊嘗嘗，隻覺這春筍味道鮮香無比，不由得納悶：
“好好的筍肉，哪裡就苦了？也不知道你這丫頭，舌頭是怎麼了！”
好在另有一道糟浸脆藕滋味很好。
薄藕片浸在糟鹵裡，清鮮中帶一絲淡酸，倒很合她的胃口，雲琅連著吃了好幾片。
難得有吃食能入王妃的口，別說宋聿高興，就連院裡的一眾丫鬟婆子，個個歡喜，比撿到金元還要興奮。
廚房裡的廚子們原本對王妃的口味了如指掌，最近天天挨管家的訓話，簡直愁禿了頭。
如今王妃沾不得葷，肉一入口就覺得腥氣衝喉，胃裡翻江倒海。
於是府裡今日原本準備做炙魚膾，這也是雲琅向來喜愛的菜。
柳大娘子卻道，這樣多的醬汁，用多了，將來的孩兒皮膚黢黑，索性親自上手，做了一道清蒸鱖魚。
春日裡 “桃花流水鱖魚肥”，這鱖魚肉嫩刺少，可不正適合孕婦清淡食補。
平江本地的鱖魚做法自有講究，它不去魚鱗，好鎖住鱗下的那層脂鮮。
魚身淺淺劃幾道刀，腹中塞薑片、少許蔥白，隻放少許細鹽去腥，隔水慢蒸，便做出一道原汁原味的清蒸魚。向來是柳大娘子的拿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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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這魚一端上桌，雲琅登時就覺得一股腥氣撲麵而來。
那鱖魚雙眼圓睜，魚嘴微微張著，像是在瞪著她那般，一股子難聞的味道直往鼻腔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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