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王爺有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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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琅並不想跟娘親抬杠，她指了指桌案上的青梅和杏子，勉強道：
“我吃些青梅便能壓住了，您不必再去尋別的法子。”
柳大娘子頓時喜上眉梢：“常言道酸兒辣女，你現在嗜酸，腹中的定然是個麟兒。”
她心裡素來重男輕女，雲琅頓時有些不悅：“為何不能是女孩兒？我更喜歡女兒。”
“女孩兒麼，總歸是要嫁出去的。”柳大娘子認真地對她道，“我這不是盼著王爺的爵位後繼有人嗎？有了世子，這府裡根基才算穩當，往後看誰還敢說半句閒話！”
外頭關於宋聿的閒話自然是不少的，從傳言他“不能人道”，到“打仗時傷了要害”雲雲之類的，一直都不曾斷過。
反而在世人眼裡，沒子嗣的人多半是身子有什麼毛病。
這種謠言最可惡，既不能脫了褲子去當眾自證，又不能將造謠者全抓了砍頭，隻能任憑旁人去議論。
柳大娘子絮絮叨叨說了半晌，方才起身離去。她記著晌午的教訓，琢磨著晚膳重新給她備些什麼吃食。
雲琅這才轉頭問宋聿，眉眼帶著點笑意：“大哥哥，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宋聿臉上神情明明寫著“我都不喜歡”，但他忍住了，仍是道：“都行。”
雲琅拍拍他的手背，想給他幾分鼓舞：
“我也是這般想的。無論是男是女，都是老天爺的恩賜，我們安心等著這份禮物就好。”
宋聿勉強點了點頭。
說起來這孩子，著實是一場意外。
上次回京，他們二人到大華寺探望大長公主與縣主，恰好遇上宗室裡的幾位郡王、公侯也來寺中探親。
大長公主望著別人一家老小相伴，熱熱鬨鬨的模樣，忍不住對宋聿怒目：
“也不知我閉眼之前，能不能親眼見到你的孩子？”
宋聿尚未答話，就見一位郡王過來給大長公主請安，身側還領著一個稚童。
他對大長公主恭敬道：“這是侄孫的孫兒，特來給公主磕頭。”
這位郡王比宋聿略長幾歲，宋聿喚他一聲兄長，如今竟已經抱上了金孫，孫兒都能行禮問安了。
待到一眾賓客告辭離開，大長公主臉色沉了下來，訓斥宋聿：
“人家兒孫繞膝，你竟連老來得子都沒有，再些幾年，你也該是當祖父的年歲了！我看你將來如何是好！”
雲琅實在沒法將 “祖父” 這兩個字安在宋聿身上，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縣主在一旁，也淺淺莞爾。
大長公主愈發慍怒地道：
“若是一直這般沒有消息，往後你們也不必再來探望我了！我看著你們就生氣！”
她如今年事已高，老態龍鐘，行動也遲緩許多，實在經不起動氣。
宋聿隻能垂首答：“外祖母息怒，是孫兒無能。”
既然當著眾人的麵認了錯，便要裝裝樣子給大夥兒瞧瞧。
於是他們到送子觀音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還把公主府中的太醫請到跟前來，美其名曰調理身子。
宋聿對避子的手段，掌握得比他的騎射還要嫻熟，已然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無論是避子湯還是各類避子丸，王府裡都有專人調配，常備不缺。
還有諸如魚鰾鞘、羊腸衣之類的玩意，雖然甚為管用，但雲琅體感不適，宋聿更加不適。
隻能偶爾拿出來應急使一使。
於是宋聿鑽研出一個百試百靈的法子：掐算時日。
雲琅的體質甚好，月信向來準得很。
古籍中記載過，凡婦人一月經行一度，亦必有一日為氤氳之候。
若在這氤氳之時，順而施展房事，則極易成胎也。
反之，若是避開這月信中間的日子，則多半能避開受孕。
宋聿對這個日期記得極牢，算得也非常準確，連雲琅其間細微的變化都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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