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王爺有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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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琅驚訝之餘,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兩日隻是吃傷了積食,還特地煮了山楂水來喝。
誰料太醫過來請平安脈,手指搭在她腕上反複按了又按,遲遲不敢下定論,神色瞧著十分蹊蹺。
雲琅心裡咯噔一下,暗忖莫不是得了什麼棘手的怪病,差點緊張起來。
太醫思忖良久,才終於抬眼,看向的卻是雲琅身側的宋聿。
宋聿沉著臉道:“說。”
就見太醫連忙直起身,朝宋聿拱手深深一揖:
“恭喜王爺!王妃娘娘是有喜了!現下娘娘胎元尚淺,脈象方才難以辨清。但王爺放心,娘娘的胎氣還算安穩,隻是初孕氣血乍然變動,才生出這諸多不適症候。”
不止宋聿與雲琅當場怔住,屋內伺候的丫鬟們也全都驚呆了。
不知是誰心神一晃,手裡的銅盤 “咣當” 一聲砸落在地。
宋聿定了定神,眉頭緊鎖,開口追問:
“王妃近來整日倦怠反胃,難道不是別的病症?”
太醫恭恭敬敬地答:
“回王爺,周身乏力、時時犯惡心,皆是害喜的常態。女子剛懷上之時,一身氣血都要去供養胎元,五臟六腑便容易失和。
這些都是初孕常會有的情形,隻需好生靜養,少勞神、忌油膩,慢慢便能適應。”
宋聿沉默地點點頭。
他一時尋不出合適的話語,隻伸手,緊緊握住雲琅的手。
倒是雲琅先回過神,望向他,對他露出盈盈的笑容。
見到她的笑顏,宋聿緊繃的心才稍稍鬆快,他勉強找回理智,吩咐下人引太醫下去領賞,又讓人速速再多請幾位府醫過來一同參詳。
說起來也怪,原先隻是隱隱約約的不適,雲琅並沒放在心上,頂多打算喝兩副消食的湯藥調理。
如今驟然得知懷了身孕,全無半點防備,原本一分的不適感,頃刻間竟放大成了萬分。
她老是覺得小腹隱隱作痛,怕不是什麼祥兆。
最起初,雲琅心底一直存著疑慮,並不敢篤定自己能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她從小長在後宅,見過婦人懷胎時的種種凶險,長大後又見識過皇家的手段,深知一個小生命能順順利利落地,要跨過多少難關,總忍不住往壞處猜,覺得半路會橫生變故。
她把這份惴惴不安說與宋聿聽,宋聿索性連大營都不去了,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他們哪裡都沒去,就在房內待著。
雲琅輕輕將手掌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腹中悄無聲息,半點動靜都感受不到。
她又拉起宋聿的手貼過來,他的掌心有些薄繭,貼著她柔軟的肌膚,是熟悉的觸感。
雲琅不可思議道:“我真不敢相信我腹中會有孩子,是不是他們弄錯了?為何我半點都感覺不到?”
宋聿低聲答:“自然是感覺不到的,它還未曾成型,約莫就像一粒剛落進土裡的種子那般微小。”
雲琅抬眼看他,朝他尋求安慰:“那大哥哥覺得,這顆種子能好好生根發芽嗎?”
宋聿隻是牢牢地看著她,語氣低而堅定:“我不會讓你有事。”
王府裡生育過的婦人不算少,但誰也不能與尊貴的王妃娘娘相提並論,因此,麵對她的難受勁兒,沒人敢胡亂出點子。
王妃身上不虞,簡直寢食難安。王爺麵沉如水,府中上下,都怕有什麼閃失,各處都草木皆兵起來。
醫官們通宵達旦地斟酌方子,可雲琅腹中的不適感半點不見好轉,喝了幾副安胎藥,反而開始大吐特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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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醫有一日還未踏進內院的門,就聽到王爺惱怒地道:“這群庸醫!”
這輩子從未聽過王爺憤怒失態的吼聲,張太醫腳下一踉蹌,差點以為自己老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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