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沉淵殿到鬼宮的路,鋪著千年玄鐵鑄就的長階,每一級都刻著鬼界的符文
靈晏赤足走在上麵,暗紫色的袍角掃過階麵,符文便一一亮起,像串起了整條幽冥的星河
修鴆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紫袍與她的衣擺偶爾相觸,又極快地分開,像怕驚擾了這場遲來七百年的歸途
剛過奈何橋,守橋的鬼差便僵住了
那鬼差已在此駐守千年,鬢邊的白髮沾著忘川的水汽,此刻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靈晏頸間那朵泛著紫光的鬼月亮,手裡的鎖鏈哐當落地,聲音都在發顫:“女……女帝?”
靈晏腳步停了一瞬,隻淡淡嗯了一聲以作回應,唇角勾出一個淺淺不易察覺的弧度,而後又往前走去
那聲嗯剛落,整座奈何橋便炸開了鍋
過往的鬼民,巡邏的冥將,甚至是橋頭賣忘川水的小販,都齊齊轉過身,看清她頸間圖騰的剎那,有人腿一軟跪倒在地,有人捂著嘴失聲痛哭,更有人朝著她的方向重重叩首,額頭砸在玄鐵上,發出沉悶的響
“是女帝!真的是女帝回來了!”
“七百年了……我們等了七百年啊!”
“蒼天有眼,讓女帝歸位了!”
哭喊聲、歡呼聲、叩拜聲交織在一起,沿著長階一路蔓延,像潮水般湧向鬼宮
靈晏走著,看著兩側伏跪的身影
有當年跟著她征戰的老兵
有她親手提拔的文官,此刻正哭得像個孩子
還有些麵生的年輕鬼民,雖未見過她,卻從祖輩口中聽過無數次女帝的傳說,此刻也跟著父輩叩首,眼裡閃著孺慕的光
她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冥將身上
那老冥將斷了條胳膊,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正是七百年前為護她撤退,硬生生被天兵斬去一臂的老部下
“蒙驁。”
靈晏叫出他的名字
“蒙驁在!”
老冥將猛地擡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淚水,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靈晏按住肩膀
她的指尖觸到他肩上的舊傷,那裡還留著仙火灼燒的痕跡
“不必多禮。”
靈晏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為女帝效力,不辛苦!”
蒙驁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卻帶著擲地有聲的赤誠:“隻要女帝回來,我等願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起來吧。”
靈晏扶起他,目光掃過眾鬼:“都起來。本座回來了,往後,不會再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眾鬼聞言,齊齊應了聲:“遵女帝令″
聲音震得長階都在發顫
他們起身時,眼裡的淚還沒幹,卻已多了份挺直腰桿的底氣
那個能護著他們對抗天道,差點魂飛魄散的女帝,真的回來了
一路行至鬼宮前的廣場,那裡早已跪滿了人
玄黑色的宮牆在血月映照下泛著冷光,牆頭上插著的鬼界大旗,此刻正無風自動,旗麵上的鬼月亮圖騰,竟與靈晏頸間的印記隱隱共鳴,發出幽幽紫光
守宮的侍衛長見狀,拔出腰間長劍,對著天空劃出一道弧光,高聲道:“鳴鐘!女帝歸位!”
咚——咚——咚——
鬼宮的大鐘被敲響,渾厚的鐘聲穿透幽冥,傳遍了忘川的每一個角落
鐘聲裡,靈晏拾級而上,走進了那座闊別七百年的宮殿
殿內的文官武將早已等候多時,見她進來,齊齊跪倒:“參見女帝!恭迎女帝歸位!”
靈晏走到王座前坐下,那把由萬年寒鐵鑄就的椅子,七百年裡隻有修鴆偶爾會坐,此刻被她坐得穩穩噹噹,彷彿她從未離開過。她擡手:“都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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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鴆,說說近況。”
修鴆上前一步,遞上一本厚厚的卷宗:“啟稟主人,鬼界內務尚可,但……五王靈訣近期動作頻繁。”
提到靈訣二字,殿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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