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音宗的山門在魔氣中搖搖欲墜，朱紅的牌匾被血色浸透
“長音”二字扭曲得像瀕死的哀鳴
鳳柔尊者的素白道袍早已被血汙浸染，手中的玉笛斷裂了半截，笛身上凝著的靈力光暈忽明忽暗
她身前，殘存的弟子們背靠著斷壁，握著劍的手在顫抖，卻沒有一人後退
他們的師尊還站著，長音宗就不算倒下
“結陣！”
鳳柔尊者的聲音嘶啞，卻帶著金石般的韌性
玉笛指向天空，殘存的靈力化作漫天光點，堪堪擋住魔尊前鋒的又一輪衝擊
魔氣如潮水般退去的間隙，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弟子，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卻染血的臉，喉頭湧上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白色身影衝破魔氣，落在鳳柔尊者身側
弄雪煬的白衣上濺著斑駁的血，髮帶鬆了半條，桀驁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彷彿隻是剛從一場宴會上歸來
“二師兄，你終於來了！”
有弟子驚喜呼喊，以為是援軍到了
鳳柔尊者卻皺起眉：“阿煬，你這是……”
她從這弟子身上感受到了濃鬱的魔氣，可那眉眼分明是她看著長大的模樣
不等她細想，弄雪煬已走到她身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
“師尊，辛苦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
鳳柔尊者猛地回頭，隻看見一道寒光刺破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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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雪煬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柄淬著黑氣的短刀，正精準地沒入她的心口
噗——
鮮血噴濺在弄雪煬的臉上，他卻連眼都沒眨一下，隻是緩緩抽出刀，勾唇看著鳳柔尊者難以置信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師尊，您擋路了。”
鳳柔尊者的身體晃了晃，靈力光暈徹底熄滅
她倒下去的瞬間，正好看見山門方向奔來的那道身影
沈七月穿著淺粉色的長裙，裙擺沾著趕路的塵土，臉上還帶著急惶，看見這一幕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師……師尊？”
沈七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順著她素來溫和的臉頰滑落
她一步步走上前，腳下的石闆黏膩濕滑，那是同門弟子的血
她跪在鳳柔尊者身邊，輕輕將師尊抱進懷裡
鳳柔尊者的眼睛還圓睜著，死死盯著弄雪煬的方向，最後一絲氣息消散時，目光卻緩緩移到了沈七月臉上，像是有無數未盡之言
“師尊……”
沈七月的聲音哽咽，指尖撫上師尊圓睜的眼，想替她合上，手卻抖得厲害：“您睡吧，剩下的事，有我呢。”
直到鳳柔尊者的眼睫終於垂落，沈七月才緩緩擡起頭，看向弄雪煬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繾綣，隻剩下冰封般的寒意，聲音卻異常平靜：“為什麼？”
弄雪煬擡手擦了擦臉上的血，露出那張桀驁不羈的臉，隻是此刻眼底翻湧的是與長音宗格格不入的戾氣
“為什麼？”
他輕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因為我本就不屬於這裡。”
他攤開手，掌心騰起一簇黑色的火焰：“我乃魔界三少主，前段時間恢復了記憶，才想起自己來這破宗門，不過是為了臥底罷了。”
沈七月的心猛地一沉，那些過往的溫柔，他說過的心悅你
月下並肩的低語，此刻都成了淬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心口
“以前說愛你，都是騙你的。”
弄雪煬看著她蒼白的臉，笑得更歡了：“你看，你們全宗門加起來，也打不過我一個人。”
他走上前去，漫不經心的蹲下身子，用那把染了血的短刀挑起沈七月的下巴：“不是喜歡我嗎？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放過這些弟子。”
“我後悔了。”
弄雪煬明顯的一愣，下意識的問道：“什麼？”
沈七月再一次重複，淚水不爭氣的順著臉頰滑落：“我說我後悔了，我後悔我不應該喜歡你，是我害了大家，引虎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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