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遲聽完夏昭昭的敘述,指尖在袖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他望著山門方向那片被魔氣侵蝕過的焦土,又看向夏昭昭通紅的眼眶,喉間像堵著團滾燙的棉絮,半晌才啞聲道:“是我……回來得太晚了。”
他一直以為弄雪煬雖性子桀驁,心底卻存著對宗門的敬重,畢竟當年是師尊在雪地裡把凍得奄奄一息的他撿回來,又費了大半功力將他救回來的
並手把手教他吐納練氣
可如今想來,那些年的師兄弟情誼,竟全是摻了毒的假意
夏昭昭搖搖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不怪大師兄,是他藏得太深了。”
她以前除了師姐和師尊,最愛黏著的就是二師兄了
她以前一直覺得二師兄人很好,會給她在房間的畫本子來解悶,會給她帶凡間好吃的燒雞糕點,平日裡除了愛取笑她就沒有什麼惹人厭的地方了
雲霽遲擡手,輕輕按在她的頭頂,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都過去了。當務之急,是讓長音宗站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那群雖麵帶疲憊卻眼神堅毅的弟子,“昭昭,師尊說的收徒大典,該提上日程了。”
收徒大典是去玄洲問道大比之前鳳柔尊者說要舉辦的,如今她怕是不能親自到場了
夏昭昭一怔,想了起來師尊當初說的話,隨即用力點頭:“嗯!師姐和師尊都盼著宗門能越來越好。”
接下來的一個月,長音宗上下都在為收徒大典忙碌
雲霽遲親自擬定了章程,夏昭昭帶著弟子們打掃殿堂,月笙和水靈兒則負責準備法器與符篆
沈七月種的那棵梨樹下,被細心地圍起了木欄,新抽的枝芽在風裡輕輕搖晃,像在應和著這份新生的期盼
收徒大典定在秋分那天
天還沒亮,山門外就擠滿了前來觀禮的人
有附近村鎮的百姓,有其他宗門派來的使者,還有些背著行囊、眼神裡藏著憧憬的少年少女
他們大多是聽聞了長音宗的劫難,卻仍慕其風骨而來
卯時三刻,鐘聲在山間響起,清越悠長
雲霽遲身著宗主製式的青色道袍,站在重建後的正殿門前
夏昭昭今日沒有穿自己最喜歡的粉衣,反倒是一襲月白長裙侍立在側,腰間的同心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頭髮也不再梳雙丫髻,而是用一根銀簪盤了起來,倒是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師姐模樣
“諸位來賓,諸位弟子。”
雲霽遲的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山穀:“長音宗自創立以來,歷七十二代宗主,恪守守正護生之訓
今雖遭劫難,幸得諸位相助,方能重整山門。”
他擡手,指向殿內懸掛的鳳柔尊者與沈七月的牌位,聲音帶著敬意:“今日之典,一為祭奠先烈,二為廣納賢才
凡入我長音宗者,需銘記:修法先修心,佩劍先佩德。”
台下鴉雀無聲,唯有山風拂過樹梢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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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經過幾輪審核和考驗,三十六名少年少女被留了下來,接下來是拜師禮
三十六名少年少女排著隊,依次上前跪拜
為首的是個瘸腿的小姑娘,夏昭昭對這個小姑娘有些印象
是當初自己隨手救下的一個難民,小姑娘曾說過若是自己能活著過來一定要拜入長音宗
此刻她捧著一束野菊花,跪在蒲團上,聲音雖抖卻堅定:“弟子阿禾,願入長音宗,追隨諸位前輩,斬妖除魔,護佑蒼生。”
夏昭昭走上前,將一柄入門級的木笛遞到她手中:“持此笛,當知笛心即仁心。”
阿禾用力點頭,雙手接過那柄玉笛,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石闆上。
輪到一個眉眼銳利的少年時,他卻遲遲不肯下跪,隻是仰頭看著雲霽遲:“晚輩聽聞長音宗遭魔族重創,卻仍敢廣收門徒,不怕再遭禍患嗎?”
雲霽遲微微一笑:“若因懼怕禍患便閉門不出,那才是真的辱沒了宗門。我長音宗的門,永遠為心向光明者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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