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蓬萊仙島
這裡的霧總帶著三分水汽,漫過嶙峋的礁石時,會在青灰色的石麵上暈開一層濕意
花吟妖和殷羨落在岸邊時,衣袍下擺都沾了潮氣,海風卷著鹹腥撲麵而來,吹得兩人鬢髮淩亂,卻吹不散眉宇間的焦灼
“這霧……比傳聞中更重。”
花吟妖擡手將被風吹進眼裡的碎發撥開,指尖觸到眉骨時,才發覺自己因趕路和傷勢,指尖竟在微微發顫
不知道為什麼一靠近這裡便會覺得體內虛浮,靈力使不上來,極其的微弱
本是禦劍而行的二人隻能改為自己往前走
他後背的傷是被魔族骨刃劃開的,雖經簡單處理,此刻被海風一激,仍有細碎的痛感順著脊椎往上爬,像有小蛇在啃噬骨頭
殷羨的視線比他更差些
右眼被魔氣所傷,此刻蒙著層浸了葯汁的白布,血漬從布角滲出來,在蒼白的下頜線旁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側耳聽著霧中動靜,左手不自覺地按在背後的空箭筒上
那是他最熟悉的武器,此刻卻空得讓人心慌
“先找慕容公子的住處,小師妹等不起。”
兩人循著隱約的靈氣波動往島心走
腳下的路漸漸從礁石變成青石闆,兩旁生出成片的竹林,竹影在霧中搖曳,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流動的碎銀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竹林深處忽然透出微光,一間青瓦木簷的小屋藏在竹影裡,簷下掛著個小小的銅鈴,卻被藤蔓纏著,風過處也發不出聲響,倒添了幾分遺世獨立的靜
“應該是這裡了。”
花吟妖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了主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雖知自己此刻狼狽,卻仍想維持著衍青宗弟子的體麵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捨不得輕易折損
殷羨上前一步,對著木門朗聲道:“衍青宗弟子花吟妖、殷羨,求見慕容公子。”
聲音在竹林裡盪開,卻隻引得竹枝輕搖,再無其他回應
兩人站在霧裡等了片刻,簷角的銅鈴忽然輕輕晃了一下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立在門內,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束著,眉目溫潤得像浸在清泉裡的玉,隻是那雙眼睛,隔著霧看過來時,帶著幾分疏離的淡漠
“兩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他開口時,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卻沒邀他們進門的意思
花吟妖拱手作揖,動作因後背的傷而有些僵硬:“晚輩奉師門之命,特來求取九生並蒂蓮,救我宗門小師妹性命。聽聞此蓮唯公子獨有,若公子肯割愛,衍青宗必有重謝。”
慕容公子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先落在他後背滲出的血跡上,又掠過殷羨蒙著白布的眼,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衍青宗?倒是稀客。”
他側身倚在門框上,月光白的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一串簡單的木珠:“衍青宗為如今大陸的第一宗門,怎麼今日倒肯屈尊?”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刺在兩人心上
衍青宗隻是不喜與其他宗門或是家族的人來往,外界卻傳的眼高於頂
花吟妖的臉微微發燙,卻還是挺直脊背道:“公子若有不滿,如何都好,隻求公子看在我小師妹命懸一線的份上,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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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都好?”
慕容公子緩步走出屋門,月白長衫掃過門前的青苔,竟沒沾半點塵埃
他擡手指向竹林深處:“看到那片石陣了麼?陣中布有三千幻境,若你們能闖過去,取來陣心的忘憂石,再說求葯的事。”
花吟妖和殷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他們都聽說過蓬萊幻境的厲害,尋常修士進去,輕則心神受損,重則永困其中,再難出來
可他們沒有退路
月笙還在衍青宗的玉床上躺著,氣息一天比一天微弱,每多耽擱一刻,便少一分生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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