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青宗.大殿
檀陰將手指放在月笙的手腕處,為她把脈
幾人目不轉睛的看著,殷羨急迫的詢問道:“小師妹怎麼樣了?”
檀陰並未回答
殷羨急得不行,眼中充斥著紅血絲,嘶吼道:“說話!裝什麼啞巴?”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檀陰的眼中滑落,輕輕的搖了搖頭,紅色的眼眸中充斥著悲傷:“小師妹她……恐怕是無力回天了。”
沉隱宛如施力般往後退了幾步,修長的手指蓋在眼睛上,清淚終於忍不住的滑落,嗓音哽咽:“就沒有……辦法了嗎?”
“有倒是有一個,隻不過太危險了。”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無疏塵道:“說。”
“需要兩味藥材,分別在蓬萊仙島和苗寨
苗寨的那一味葯我可以去取,在蓬萊仙島有一位慕容公子,那味藥名喚九生並蒂蓮,隻有他那裡有
隻不過沿途艱險,慕容公子又是個不好相與的,恐怕……不好辦。”
也是時候回一趟苗寨了,縱然那裡有他最不想回憶的過往
平日裡最喜歡嘻嘻哈哈逗樂的花吟妖和殷羨突然站了出來,異口同聲道:“師兄,我們願前往蓬萊仙島去請慕容公子。”
沉隱還未回答,門口便出現了一道紅色身影
幾人拱了拱手道:“師尊。”
葉棲尋明顯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眼下有一片烏黑,明顯是思慮過度,嗓音中沒有了往日氤氳的酒氣,隻剩下身為宗主的威嚴:“去吧,切記萬事小心,莫要衝動不顧後果,宗門不能再少了你們了,我們皆在這裡等你們。”
“是,弟子定然帶著九生並蒂蓮平安回來。”
……………………
衍青宗的晨露還凝在階前時,檀陰已站在了山門
玄色長袍熨帖地裹著他的身形,衣擺綉著暗銀色的苗疆圖騰,走動時若隱若現,像蟄伏的蛇
耳骨上的銀環垂著三顆細小的鈴鐺,發間束著的銀鏈墜著枚月牙形銀飾,隨著他的動作輕晃,卻發不出半分聲響
他總在出發前用靈力封住鈴鐺,彷彿連這點細碎的聲音都怕驚擾了誰
白髮如瀑,垂在背後,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與玄衣交纏,像雪落進了墨池
那雙紅瞳在晨光裡亮得驚人,卻又沉得像結了冰的湖,沒人能看透裡麵翻湧的情緒
“我走了。”
他對沉隱頷首,聲音比清晨的露水還冷
沉隱望著他,想說些叮囑的話,卻見他轉身時,發間銀鏈閃過一道冷光,人已掠出數丈遠
玄色身影很快融入晨霧,隻餘下一點白髮在霧中若隱若現,像即將熄滅的餘燼
檀陰的腳程極快,禦劍乘風而行時,衣袍獵獵作響,卻始終沉默
直到第三日午後,一片連綿的竹樓出現在視野裡,寨門上方懸著的苗寨二字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他才猛地收住腳步,紅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記憶像被強行撕開的舊傷疤,瞬間湧出的血糊住了視線
那年他八歲,也是站在這裡,看著父親將刻著少主二字的令牌遞給妹妹檀玉
二人雖是龍鳳胎,但是檀玉那時才剛及他的腰,穿著和他一樣的男裝,紫眸裡盛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接過令牌時,指尖微微發顫
“從今日起,檀玉便是苗疆少主。”
父親的聲音在寨門前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族老們高呼萬歲,看向檀玉的眼神裡滿是欣慰,落在他身上時,卻隻剩鄙夷與嫌惡
他那時不懂,為什麼同樣是白髮,同樣是皇室血脈,他的紅瞳就是不祥,妹妹的紫眸就是祥瑞
為什麼明明他才是兄長,少主之位卻要落在被偽裝成男子的妹妹頭上
他隻記得母親躲在父親身後,偷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心疼,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後來他才知道,族老們早就容不下他了
紅瞳在苗疆是災厄的象徵,他們說他的降生會給苗疆帶來戰亂與瘟疫,幾次三番要將他綁去祭天
是父親母親跪著求了三天三夜,才保住他的命,代價是將檀玉偽裝成男孩,繼承少主之位,堵住族老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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