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樣的!”月笙看得熱血沸騰,奈何劍的紅光愈發熾烈:“就是現在,四師兄!”
禦蒼猛地捏碎手中的傳訊符
穀中三裡處的巨石突然炸開,埋藏在地底的地脈雷被引爆,狂暴的靈力順著地脈蔓延,將仙族的陣型攪得大亂
不少仙族修士被震飛,銀甲上的符文黯淡下去,露出底下與凡界修士並無二緻的血肉之軀
他們的確是從築基開始修鍊,隻是借了天界靈脈的光,才修得這身修為,根基實則虛浮得很
“他們的靈力在亂!”牧野的丹爐在空中旋轉,爐中飛出的蝕心草粉末精準地落在混亂的仙族中,那些修士頓時捂著胸口倒地,黑色的血從七竅湧出:“他們的靈脈受不了地脈雷的衝擊!”
月笙抓住機會,劍勢如潮,奈何劍的紅光終於刺穿離朱的左肩,將他的仙心震得粉碎
仙將的屍體墜向靈舟,激起一片恐慌,原本囂張的仙族頓時亂了陣腳
“撤!快撤!”殘餘的仙族修士調轉靈舟,卻被六大家族的劍牆與冰陣困住,隻能眼睜睜看著珩家的劍光落下,將他們的靈舟劈成碎片
落霞穀的硝煙漸漸散去時,夕陽正染紅天際
穀口的土地上,仙族的黑血與修士的紅血混在一起,滋養著從石縫裡鑽出的野草
月笙拄著奈何劍喘息,紅衣上的血痂已經凝固,她看著崖邊音家琴師正在為死去的弟子整理衣襟,看著鳳家的修士將同伴的屍體擡上擔架,突然明白師尊說的天道不仁
所謂仙凡之別,到頭來,流的都是一樣的血
沉隱走到她身邊,書卷上的符文已黯淡大半,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第一戰,我們贏了。”
月笙擡頭,看見北境的方向又燃起烽火,那是謝扶光和喜兒的據點在示警
她握緊奈何劍,紅繩在腕間燙得厲害:“這隻是開始,對嗎?”
“是。”沉隱望著天際越來越濃的烏雲:“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正如他所言,落霞穀的敗訊傳回天道清闕時,凡女天道正將至靈之體的虛影按在掌心汲取靈力
水晶棺的光芒徹底熄滅時,她猛地擡頭,眼中血絲密布:“傳我令,調仙界十大仙將下凡,把凡界的修士……一個個挫骨揚灰!”
仙令再次穿透雲層,這一次,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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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的落霞穀剛埋好屍體,西境的斷雲崖就傳來急報:光家的分舵被仙將夜璃夷為平地,光家主光雨戰死,琉璃盞碎成了八瓣
北境的謝扶光用斷劍在岩壁上刻下死守二字,喜兒的符籙已經耗盡,隻能用匕首在手臂上畫符,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袖
東境的鳳家主被仙將重傷,萬劍歸宗的劍牆出現裂痕,君家的匿影符再也瞞不過仙族的天眼
中境的長音宗,夏昭昭的鳳鳴琵琶弦斷了三根,雲霽遲的劍上纏著仙族的鎖鏈,每動一下,鎖鏈就勒得更緊
這場仗,一打就是三天
三天裡,凡界的修士學會了在屍堆裡包紮傷口,學會了用仙族的骨頭當柴燒,學會了在失去同門時,把眼淚憋回去,握緊手裡的劍
月笙的紅衣換了七件,每件都沾滿了血
她的劍法越來越狠,有時甚至會在夢裡揮劍,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對著空氣刺出孤月沉江
沉隱的書卷越來越薄,上麵的符文被仙火灼得殘缺不全,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護住陣眼
殷羨的高馬尾剪短了,少年郎的臉上多了道從眉骨到下頜的疤,那是為了救一個凡童,被仙將的骨刺劃的
無疏塵的白衣再也沒白過,寒江劍的劍鞘磨得發亮,他依舊話少,卻總會在月笙力竭時,默默站到她身前
禦蒼的地脈雷用完了,他開始用自己的骨頭當陣眼,每次引雷後,都會咳上半天血
檀陰的小蛇死了三條,他臉上的笑容淡了,銀飾卻擦得更亮,他說這樣蠱王才會記得回家的路
六大家族折損過半
光家的流螢再也沒亮起過,君家的墨影在一次偷襲中全軍覆沒,音家的琴師們最後一次撥動琴弦時,彈的是送葬的調子
冷家主的冰魄劍凍住了仙將夜璃的半邊身子,自己也被仙火燃成了灰燼,死前他將冷家的令牌塞進一個凡童手裡,說活下去,比報仇重要
三日後的冬至,雪落滿了凡界的戰場
比對的目刺成形白的雪與紅的穗劍,裡地雪在插劍何奈,上石巨的穀霞落在靠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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