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臨行前的準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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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靖繼續說道：“伯父、父親，繼任伯父護烏桓校尉的人是西涼三將中的夏育，聽說他和宦官走的很近？”
祖庸與祖舒對視一眼，神色凝重地對祖靖點點頭:“靖兒，確實如此，這又與你何乾？”
“伯父、父親，若是孩兒前去盧公處求學，那宦官又是否會遷怒祖家？二伯的上穀郡守之位能否保住？”祖靖問道。
祖庸微微一愣，沒想到祖靖小小年紀居然想的這麼深遠，也是收斂起了笑意，一臉正色道：
“靖兒，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我們祖家在幽州枝繁葉茂，你二伯的位置自有我們操心。”
自黨錮之禍開始，宦官就開始安插親信打壓地方豪族，這也是祖庸讓家族子弟去盧植處求學的原因，他們也需要洛陽的人脈與政治支持。
護烏桓校尉府和上穀郡郡治在一個地方…
現在表麵上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實際上私底下已經暗流洶湧起來。
如果不是大伯祖庸在軍中遺留的影響力，可能事情現在也不會太樂觀。
不過祖靖也知道，夏育這小卡拉米在兩年後就會因為和鮮卑乾架被貶為庶人。
隻要苟過最艱難的時刻，別讓二伯被牽連就好。
祖舒也是歎了口氣，對著小兒子說道：“靖兒，既然你想的那麼清楚，也該知道你如果拜師盧子乾，在幽州還好，在洛陽經營就是禍非福了，那地方是宦官的大本營。”
祖庸也跟著說道:“你在洛陽若是高調行事，盧公弟子的身份恐怕不能給你提供保護，反而會引來攻訐。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求學幾年，等風頭過去了再做打算吧。”
祖靖心想果然，盧植作為清流名士的代表，在東漢末年堪稱盧大膽、平頭哥。懟天懟地懟宦官，時不時連皇帝都懟。想想黃門侍郎左豐前來都被他騎臉輸出，最後自己落了個檻車入洛的下場…
於是祖靖臉上又掛上了嬉笑的表情，對著父親道：“那阿父，我們祖家可以投宦官嗎？亦或者在士人與宦官之間左右逢源？”
祖舒雖知小兒子在開玩笑，還是不由得大怒：“我祖家世吏兩千石，世代編撰曆法。豈能與宦官之流為伍！”
祖靖撇了撇嘴，說啥呢，太史令司馬遷還被宮刑過呢…
祖庸倒是低頭顰眉，半晌後搖了搖頭，吐出一字：“難！”
這個年代有沒有世家在士人集團和宦官集團之間左右逢源呢？
有！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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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經典的就是四世三公老袁家，為啥宦官集團和士人集團因為黨錮之禍鬥的不可開交，老袁家卻能穩坐世家第一把交椅？
因為當年宮裡有個太監叫袁赦，是汝南袁氏送入宮中的，他的職位是中常侍…
也就是現在張讓的職位。
所以別看袁紹天天喊著殺宦官，其實老袁家成為頂級世家的轉折點反而是靠宦官集團…
屬於是典型的吃飽了砸鍋的代表了。
史書對這段的評價是這樣的：“故袁氏貴寵於世，富奢甚，不與它公族同。”
看見沒，這不屑的語氣！
另一個著名世家就是潁川荀氏了。
給不知道的朋友科普一下，著名的王佐之才荀彧娶了中常侍唐衡的女兒。
所以荀氏作為當時士人集團的代表，也勉強算是安然度過了兩次黨錮之禍。
但是這事明顯不是一般的地方豪強能辦成的，宦官終究是皇權的代表，沒點政治手腕，想在皇帝和士人之間左右逢源…
顯然不是祖家這種隻知道修曆法的家族能搞定的。
在這個年代，清白的名聲比實際的官職更重要，荀氏袁氏能不受影響那是人家本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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