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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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睿的小臉繃得緊緊的，每一個字都聽得認認真真，像是在把父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心裡。
他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淚珠，但他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記住了爸爸，你放心吧。”
趙磊的嘴角揚了起來。
“明睿乖。”他的手在兒子的頭上最後揉了揉，然後放了下來。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看向李昊。
“兄弟，明睿就交給你了！”
李昊看著他，抿著嘴點了點頭。
“好。”
趙磊笑了出來，那個笑容和剛才不一樣，不是苦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不用這麼悲傷……”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輕鬆起來。
“我隻是先走一步而已，你小子總有一天也會來找我。”
李昊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裡麵，有無奈，有不舍，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種默契，那種隻有十幾年的兄弟之間才有的默契。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逃課，一起打遊戲，一起在深夜的大排檔裡喝酒聊天，互相嘲諷，互相挖苦，互相覺得對方是個傻叉，但也從來不需要說什麼肉麻的話。
“你小子……”李昊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趙磊也笑了。
兩個三十歲的男人，在一個普普通通的早晨，隔著一張桌子相視而笑。
仿佛這不過是一場普通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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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人像之前一樣逗了一會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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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無非是李昊的段位又掉了多少，趙磊以前打野有多坑、某個老同學最近又鬨了什麼笑話。
兩個人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些在網吧裡通宵、在大排檔擼串、在深夜的街道上胡吹海侃的日子。
趙明睿安安靜靜地坐在父親身邊，眼睛卻一直落在趙磊的臉上。
他看到父親笑了。
那種笑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禮貌的，甚至帶著點疲憊的笑，而是一種從眼睛裡麵透出來的、整個人都跟著發亮的神情。
趙明睿有些好奇了，他已經好久沒有看到父親露出這種笑容了。
自從爸爸媽媽開始吵架，到後來媽媽搬走，再到最近父親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說話，趙明睿覺得父親臉上的笑容就像被什麼東西偷走了一樣。
他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隻知道它讓爸爸變成了另一個人。而現在，那個原來的爸爸好像又回來了一點點。
他的小腦袋瓜裡轉著這些念頭，視線在李昊和趙磊之間來回打量。
這個李昊叔叔他見得不多，但從爸爸每次提起他時的語氣就能聽出來，這個人對爸爸來說很重要。
今天見到真人，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這個李叔叔看起來有點邋遢，眼睛下麵有黑眼圈，頭發也亂糟糟的，但說起話來很有趣，和爸爸吵架的樣子像是在說相聲。
關鍵是，爸爸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對麵的李昊又喝了一口那杯冰美式，那股苦味在舌尖上化開，他皺了皺鼻子，把杯子放下，抬頭看著趙磊。
“磊子，剩下的時間打算做什麼？”
趙磊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隨即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他伸出手，摸了摸趙明睿的小腦袋，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重新點燃的活氣：“我打算帶著明睿出去旅遊。”
他低頭看了兒子一眼，目光裡滿是柔軟和愧疚：“之前就答應了他帶他出去玩，但是卻一直忙工作。想起來，我都沒有好好帶他出去玩過一次。”
李昊看著趙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嗯，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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