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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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消失在拐角，李昊才收回視線。
他走出咖啡店，找到自己剛才騎來的那輛共享單車，彎腰掃了碼。
單車發出開鎖的“哢嗒”聲後，他跨上車座，彙入了道上的車流。
正午的陽光打在他的後背上，透過那件薄薄的黑色T恤，烤得皮膚微微發燙。
他騎著車，腦子裡卻像是灌了一團漿糊，無數念頭在裡麵橫衝直撞。
直到回到出租屋，那股熟悉的黴味和泡麵味撲麵而來，李昊才覺得自己稍稍落回了一點現實。
他把鑰匙扔在鞋櫃上，換上拖鞋走到床邊，直接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上有一圈淡黃色的水漬，他看著那圈水漬出神。
他腦子還是有些混亂。
但說不清到底是因為兄弟將不久於人世而難過，還是因為接下來要照顧一個八歲的孩子而忐忑。
他答應了趙磊，雖然他不後悔，但心裡還是有些沒譜。
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卻突然有了需要自己照顧的孩子，明明還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孩子呢……
李昊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明明很困，卻久久睡不著。
想了很久之後，李昊決定不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過來的。
隨後，眼皮終於支撐不住，沉沉地合上了。
他的意識像是被慢慢抽離，整個人墜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這一覺睡得很沉，從上午一直睡到了傍晚。
天快黑的時候，迷迷糊糊中，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發出細微的“哢嗒”一聲，然後是門軸轉動的“吱呀”聲。
然後，燈被打開了。
“啪”的一聲，那盞亮得刺眼的白熾燈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光線像刀子一樣穿過李昊緊閉的眼皮，逼得他不得不醒過來。
他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在模糊的視線裡，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床邊。
他眨了眨眼，才勉強認出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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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寧月。
他的前女友。
她站在那裡，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飯盒，臉上的表情和她每次出現在他麵前時一模一樣——三分嫌棄，兩分不耐，剩下的五分是藏在骨子裡的關心。
李昊看到是她，翻了個身，把臉轉向牆壁，打算繼續睡。
“昨晚又通宵了？”寧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李昊的臉埋在枕頭裡，發出悶悶的一聲：“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死了。”寧月冷哼一聲，把手裡的飯盒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李昊不以為然的回道。
“沒事，我習慣了。”
寧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畢竟你一直讓我很失望。”
李昊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依舊沒有轉身，但語氣明顯冷了下來：“現在你看到了，我還沒死。你可以走了，還是說，你就是來吵架的？”
寧月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嘴角動了動，像是要把什麼話咽回去，最後變成一聲綿長的歎息。
“我懶得跟你吵架。”她的聲音放軟了一些。
“起來吃飯吧，我給你帶了排骨湯……”
李昊一動不動：“我不餓，你走吧，我要睡覺。”
寧月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克製什麼。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角，然後鬆開。
“吃完了再睡，不然等一會就涼了。”
李昊依舊把後腦勺對著她，頭也不回：“我不吃，誰知道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寧月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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