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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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轉過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趙磊一眼後，才緩緩開口：“首先，1000萬去掉稅到我手裡還不到900萬，救你我得倒貼。”
趙磊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等他開口，李昊又繼續說了下去：“其次，花900萬救你隻有你說我忠義。”
“但是，如果我花90萬給你辦葬禮，全省，不，全國的人都會覺得我忠義！”
趙磊徹底無語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這思路，挺清奇啊？”
李昊越說越來勁：“那當然了。兄弟，你得知道，90萬的葬禮真的很牛逼！”
“那場麵，不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幾十輛黑色奔馳車隊排出去二裡地，花圈從街頭排到街尾，還有哭喪的、唱戲的、放煙火……”
“停停停！”趙磊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去你的！”
李昊哈哈笑了出來，那笑聲在晨風裡傳出去很遠。
趙磊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笑完之後又搖了搖頭，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真的這麼灑脫呢？”李昊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和這山風對話。
趙磊白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東方。
“我這是沒辦法……如果可以好好活著，誰又願意英年早逝？”
李昊伸出手，拍了拍趙磊的肩膀。
“你應該這麼想……你是提前解脫了。你留下來的任務，我來幫你完成。”
趙磊的眼眶漸漸紅了。
他別過頭去，吸了吸鼻子，又轉回來，笑著罵了一句：“你這狗嘴……偶爾也會吐出象牙啊？”
李昊挑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也就那麼一點了。”趙磊伸出拇指和食指，在眼前比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哈哈哈！”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山頂上空回蕩著。
就在這時，太陽出來了。
先是一道細亮的光從雲層裡射出來，像一柄金色利劍劈開了天與地的交界。
緊接著，那顆渾圓的日輪從雲海中一躍而出，萬丈光芒像打翻了的熔金一樣傾瀉下來，把整個天空都鍍上了一層燦爛的暖色。
趙磊癡癡地看了一會兒，隨後轉身拉開車門，輕輕推醒後座的趙明睿。
“明睿，日出了。”
趙明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他看到了窗外的世界。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小嘴慢慢地張成了“O”形，眼睛越睜越大，像是要把這漫天霞光全都裝進去。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景色，美得讓他都忘記了說話。
趙磊把他抱下車，讓他騎在自己的肩膀上。
趙明睿的小手扶著父親的額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輪緩緩升起的太陽。
晨光照在他的臉上，把那張稚嫩的小臉映得通紅。
李昊站在一旁看著這父子倆，又看向那輪噴薄而出的朝陽。
這時，趙磊忽然開口了。
“昊哥，看著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永樂帝的一句話。”
李昊側過頭：“哪句？”
趙磊望著那無邊的山景與晨光，學著電視劇裡那位帝王的口吻，慢慢念道：
“人生真短，如此江山，豈不讓人留戀……”
李昊看了看趙磊，又轉過頭去，望向那輪已經完全躍出雲海的太陽。
“是啊……”李昊低聲應道，眼睛被那光芒刺得微微眯起。
“如果有來世，希望我們再做一世兄弟。一同去看儘這世間的繁華……”
趙磊沒有回頭。
但李昊看見，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下來，劃過瘦削的臉頰，落進了晨光裡。
這時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趙明睿騎在趙磊的脖子上，小手抱著爸爸的腦袋，嘴巴裡還小聲念叨著：“爸爸，日出真漂亮！”
趙磊笑了笑：“對啊，明睿你就像這日出一樣……”
趙明睿歪著小腦袋，不解地問道：“我像日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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