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戰略反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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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牆邊，鉛筆杆點在地圖那條貫穿南北的鐵路線上：“你們看這裡，沈陽、四平、長春、哈爾濱，幾乎壓在一條直線上，南滿鐵路、北滿鐵路串成一根脊梁骨，公路、電線、礦山、兵工廠全沿著這根骨頭長。”
“咱們在山裡敲他一棍子，他疼兩天，鐵路一通，兵員、糧食、彈藥又源源不斷運過來，單靠山區，拖得垮他幾支討伐隊，拖不死整個關東軍。”
許昭陽盯著那條鐵路線看了半晌，緩緩點頭：“這幾個城市又互為犄角，打沈陽，長春的援兵順鐵路一天就到；打四平，長春、沈陽的部隊兩頭夾，牽一發而動全身，難怪梅津美治郎敢把主力全壓在南滿。”
“所以這根脊梁骨，眼下還不能硬碰。”張牧之的鉛筆向上一挑，越過哈爾濱，重重落在更北的位置，“破局的地方在這兒——黑龍江。”
炭火盆裡“啪”地爆了個火星。
張牧之的鉛筆在地圖上從東到西緩緩移動，一個一個地名點過去：
“鶴崗，有全東北數得著的大煤礦，小鬼子挖了十幾年，煤一車車往南運，煉鋼、發電、跑火車，全靠它；佳木斯，三江平原的門戶，鬆花江、黑龍江、烏蘇裡江三水環抱，拿下來，整個三江平原就敞開了；再往西，黑河，隔著黑龍江就是蘇國，是關東軍對蘇防線的後腰；加格達奇，卡在大興安嶺的口子上，控製了它，興安嶺東西兩側就連成了一片。”
“這四個點拿在手裡，是什麼光景？”張牧之直起身，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北滿的山地、礦區、江岸全歸咱們，關東軍在南滿和中東路沿線的城市，就像被人從北邊、東邊、西邊一齊圍住，到那時候，根據地對關東軍的戰略包圍才算真正成形。”
蕭以華是老組織家，一聽就明白了全盤，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張牧之圈出的位置一路劃到遼西：
“北滿先吃乾抹淨，再回過頭來零敲碎打，今天拔個據點、明天斷段鐵路，把南滿這幾個大城市一點點榨乾，最後——”
他的手指落在山海關與錦州之間那條狹長的通道上，“切斷遼西走廊，關上大門，東北的關東軍就成了甕中之鱉。”
“關門打狗。”張牧之重重吐出四個字，“這就是我給東北戰局開的方子，時間我也算過，急不得，也拖不得，用一九四三、一九四四兩年，頭一年北進，拿下黑龍江這一片，完成包圍；第二年向南蠶食，把狗養肥了再殺，等遼西走廊一切，東北這盤棋就收官了。”
屋裡靜了片刻，隻有窗外的鬆濤一陣緊過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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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陽低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筆尖劃破了紙都沒察覺。
蕭以華望著地圖，良久才開口：“氣魄是夠大的，也隻有你張牧之敢在這間小屋裡，把幾十萬人兩年的活路一口氣畫出來，這麼大的方略，得報中央，得讓老人家拍板。”
“電文我已經打好腹稿了，今晚就發。”
張牧之重新坐回火盆邊，就著許昭陽的本子一條一條說，“標題就叫《關於東北戰局兩年規劃及北進作戰的請示》。
第一，南滿鐵路沿線敵重兵集團蝟集，我軍暫不與之決戰；
第二，一九四三年春發起北進作戰，奪取鶴崗、佳木斯、黑河、加格達奇諸點，建成北滿根據地，完成對敵戰略包圍；
第三，一九四四年轉入全麵蠶食，破路拔點，疲憊消耗；
第四，時機成熟時切斷遼西走廊，封閉東北，再行決戰。
請中央審示。”
機要電台連夜開機，第三天後半夜，中央的複電到了，老人家親筆加了一段話：
北進方略氣魄宏大，步驟穩妥，中央完全同意，望東北同誌大膽實施，後方物資、乾部當繼續籌措；
又特意叮囑一句，攻城略地與發動群眾並舉，打下一座城，就要紮下一條根。
方略既定，張牧之緊接著做了第二件事——重新劃分整個東北的兵力盤子。
“部隊的轄區，要跟著方略走。”軍事會議的小範圍預備會上，張牧之把全軍的部署圖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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