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陳開山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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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至堅這員猛將，我用對了。”
西郊指揮所裡，張牧之聽完九縱突入城內的戰報，重重一拍桌子，連日行軍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轉頭對張學嗣笑道：“你聽聽，兩天，新部隊兩天破城，山東來的老八路名不虛傳，周至堅戰前還跟我立軍令狀，說打不了勝仗回山東種地瓜，我看哪，他這個地瓜種不成嘍，電令九縱，通令嘉獎，突破北門的突擊連，集體記大功一次！”
“總指揮，也別忘了提醒九縱，進城之後紀律比仗還重要。”
蕭以華在旁邊補了一句，“牡丹江是大城市，商鋪、民宅、鐵路、工廠，哪一樣都碰不得。”
“對，加上一條，入城部隊嚴格執行城市政策，原封不動，秋毫無犯，工廠、鐵路、倉庫派兵看護，等地方乾部接收。”
張牧之點點頭，又問，“南麵呢？哈爾濱來的客人，曾敬亭招待得怎麼樣了？”
南麵的濱綏線上，曾敬亭的招待格外“熱情”。
獨立混成第一三一旅團是哈爾濱能抽出來的唯一一支機動部隊，旅團長接到的命令是“沿鐵路試探東進，查明敵情”。
他心裡本就七上八下，部隊乘火車到了海林以西，鐵路就被三縱炸斷了，旅團下車徒步，剛鑽進一道叫三道關的山穀，兩側山頭上驟然槍炮齊鳴。
曾敬亭把三縱的主力沿山穀擺了五裡長，迫擊炮專揍行軍隊列中間的炮兵和馬隊，輕重機槍封死前後穀口，第一輪齊射就把一三一旅團的行軍隊列截成了三段。
先頭大隊拚死衝了兩次，穀口的雪地上丟下三百多具屍體，連對方的陣地邊緣都沒摸著。
旅團長趴在雪溝裡聽著漫山遍野的衝鋒號，魂飛魄散，認定自己撞上了抗聯的主力縱隊，當機立斷扔下輜重，扭頭就往海林以西撤，一口氣縮回了出發陣地，然後一封添油加醋的告急電報直發長春：
當麵之敵至少一個縱隊，附大量重炮，旅團無力前進，請求增援。
幾乎與此同時，關東軍陸軍航空兵的偵察機冒死飛臨牡丹江上空，飛行員拍下的照片，也擺上了梅津美治郎的案頭：
牡丹江三麵城牆洞開，城內至少十幾處街區在燃燒，城西、城南的雪野上布滿了炮兵陣地和攻城塹壕，密密麻麻的彈坑一直延伸到城牆根下；圖佳線、濱綏線被扒得七零八落，炸斷的鐵路橋橫在江麵上。
一三一旅團的敗報，陸航的照片，土橋一次那封泣血訣別電，三樣東西擺在一處，梅津美治郎最後一絲僥幸被碾得粉碎。
“是真的……他真的在打牡丹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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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津美治郎的聲音發飄，他扶著桌角，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梅河口是假的，敦化是假的，他從一開始，要的就是牡丹江，就是第五軍！”
笠原幸雄的臉色比他還難看，卻不敢接這句話——當初正是參謀本部一致判斷張牧之意在南滿，力主不理會北進的小股部隊。
他咬了咬牙，立正請示：“司令官閣下，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牡丹江必須救，第十四師團、第二十八師團是南滿離得最近的主力，請立刻下令北援！”
梅津美治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滿是血絲：“電令青木重誠、石黑貞藏，第十四、第二十八師團即刻結束整補，沿圖佳線北上，不惜一切代價馳援牡丹江；”
“哈爾濱方向再湊部隊，配合一三一旅團東西對進；航空兵全部出動，轟炸抗聯攻城陣地，告訴土橋君，再撐三天，三天！”
命令發出，南滿、東滿的日軍又一次在冰天雪地裡動了起來。
青木重誠的第十四師團衝在最前，這位悍將在第三次臨江吃了風雪的大虧，憋了一肚子火，接到命令後部隊晝夜兼程，沿圖佳鐵路向牡丹江猛撲；
石黑貞藏的第二十八師團雖然在大黑鬆溝折損近半，也硬著頭皮跟在後頭，兩路援軍加上沿途拚湊的部隊，聲勢不小。
牡丹江前線，張牧之很快就從意識地圖裡“看”到了這股南來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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