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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霜心裡想，我每天一天投擲一千隻魚叉，從十五步投到三十步，從死靶投到活魚。
第七重的力，全軍能壓倒他的不到五個，他這一路上來沒遇見過天才。
軍營都在說他“黑浪叉將”以為他隻是徒有虛名。
現在他把那四條魚在心裡數了兩遍。
一叉四條。三股叉，四條魚。多出來的那一條是倒刺掛的——不是運氣掛的，是他收手那一下，手腕轉了半圈，把倒刺往魚腮裡帶的。
這得夠他練一年。
“你練了三天。”李霜開口，聲音乾。
“三天。”蕭塵說。
“同一本？”
蕭塵看著他。
“同一本。”
李霜笑了一聲，笑得很短。
李霜轉身，一叉紮出去。
三條。
蕭塵一叉。
三條。
李霜再一叉，四條。
塘邊的喊聲已經不分誰了，隻剩人堆在往前擠，前排的被推進水裡也沒人管。
一炷香燒到底。
屯長敲了三下銅盤。
“停。”
十把叉全出水。
輔兵抬著竹筐往台前排。
書吏跪在地上一條一條數，數完抬頭，臉漲得通紅。
“李霜，二十七。”
老兵隊吼了一聲好。
“蕭塵——”
書吏咽了口唾沫。
“二十七。”
又是平的。
塘邊先是安靜，然後炸得比剛才更響。
“又平了？”
“兩個二十七！這怎麼排？”
“最後一項對械！海島！都在島上見真章！”
蕭塵上岸，水從褲腿往下淌。
他把黑鐵叉橫過來，用袖子擦叉身上的水。
擦到杆尾那三個刻痕的時候，他手停了。
顏色深下去，凹槽裡的紋路被水填滿，一下清楚了。
第一個字，不是“鎮”的半邊。
是一條魚。
魚身上刻著一條豎線，從頭貫到尾。
蕭塵用拇指把水抹開，再看第二個、第三個。
三個刻痕連起來，是一個圈,像海圖上的島。
他把袖子放下來，沒有再擦。
“蕭塵。”
李霜從他身後走過去，肩膀擦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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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你贏一半。”
他沒停步，聲音落在蕭塵耳後。
“明天上船。島上三日，考官是宋大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
“三十七個人上島。往年也淹死過人。”
李霜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在自己喉結上橫著一抹。
抹得很輕。
“你那把叉，六十三斤。”他說，“水裡沉。”
蕭塵看著他走遠，把叉扛回肩上。
高台上，屯長展開第三卷名冊。
“明日五更，東碼頭集結。上船的，把名字畫了。”
書吏把冊子遞下來。
蕭塵接過筆，蘸墨，落在自己名字上。
他畫了個勾。
筆尖抬起來的時候，他抬頭往東看。
風從那個方向來，帶著鹹味。
海就在那兒。
宋詭把考場挪到了他家門口。
蕭塵把筆還給書吏，轉身往營房走。
走到一半，李阿七從人堆裡擠出來，一把攥住他胳膊，臉都白了。
“蕭塵！剛才有信從臨海鎮來——”
他喘了一口。
“你家那個院子，昨夜進了人。”
李阿七手裡那張紙被汗浸軟了。
蕭塵展開。字是江柔寫的，筆畫歪，末尾一行墨重了一點。
院門沒壞，屋裡沒丟東西。灶上的米沒動，弟弟的藥罐沒動。
隻有一樣多出來的。門檻上擺著七十文，摞得整整齊齊。
一副藥的錢。
蕭塵把紙折好，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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