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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了，蕭塵站在營門口，看著遠處灰白色的天。
兩個月沒回家了。
他轉頭叫了一聲：“蕭石。”
“在。”
“替我跟劉將軍報個假，三天。”
在橫海塞城中，一條不寬的巷子，儘頭是個帶小院的宅子。
蕭塵還沒走到門口，一個胖墩墩的身影從院牆邊探出腦袋，愣了一息，然後整個人彈了起來。
“是大人回來了！大人回來了！”
胖子扯著嗓子往院裡喊，聲音比熊霸山小不了多少。
院子裡立刻活了，江柔從正屋出來了。
她挺著大肚子，一隻手撐著腰，一隻手搭在旁邊丫鬟的胳膊上。
在軍中穩定了之後，攢了一些錢財，給家裡招了幾個丫鬟照顧他們。
臉盤比走之前圓了一圈，氣色也不差。
蕭塵兩步並作一步上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又怕碰著肚子，胳膊懸在半空。
“柔兒，你能不能小心點？這麼大肚子還往外跑。”
江柔靠在他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兩個月不著家的人，還好意思說我。”
“嫂子這兩個月可想你了，飯都多吃了一碗，”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蕭月從院子另一頭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柄短劍。
十五歲的姑娘，個子又躥了一截。
“大哥！你看我這套劍法練得怎麼樣！”
她說著就要抽劍比劃。
蕭塵一隻手摟著江柔，另一隻手按住了蕭月的劍柄。
“先別舞了，差點戳著你嫂子。”
蕭月吐了吐舌頭，把劍往背後一藏。
“蕭平呢？”蕭塵掃了一圈院子，沒看見二弟。
“弟弟去學堂了，”蕭月說。
“下午才回來，最近天天泡在那兒，說什麼兵法要從頭學。”
蕭塵點了點頭，他扶著江柔回到正屋坐下。
秦娘子坐在屋裡，給他打了個招呼，蕭塵點了點頭。
院子外麵傳來低沉的腳步聲。
蕭塵探頭一看，大門兩側各站了一個人。
這是他從精銳營撥出來的親衛，專門守在家門口，保護自己的家人的。
城中雖不比前線，但亂世裡什麼都可能發生。
他不在的日子，這幾個人沒挪過窩。
他在家裡的日子很短，但每一天都過得慢。
下午蕭平回來了。
十七歲的少年比半年前壯了一整圈。
病早好了，麵色紅潤，走路帶風。
手裡夾著兩本書卷，見到蕭塵先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大哥，你回來啦！”
蕭塵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長壯了不少。”
蕭平撓了撓頭。
晚飯是院子裡新請的廚娘做的，桌上擺了七八個菜。
飯桌上，蕭塵給蕭平倒了一碗酒。
“喝了三年私塾的墨水，學堂裡能學到東西嗎？”
蕭平接過酒碗，想了想說：“底子太薄，文經勉強跟得上，但兵策那幾卷，有些地方讀不通。”
蕭塵端起自己的碗，跟他碰了一下。
“我現在是軍中司馬，管五百人，賬目、調度、糧餉、傷亡冊，這些事需要一個能寫會算的人管，你願意來，位置給你留著。”
蕭平放下碗，思考了片刻，低頭看著桌上的酒漬，想了幾息。
“學堂教的東西，再學一年也就到頭了。”他抬起頭，“大哥叫我去，我就去。”
蕭塵笑了，又給他倒了一碗。
“好。”
旁邊蕭月插嘴：“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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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劍練好再說。”
“我已經練得很好了！”
“你那套劍法開頭三式錯了兩式，回頭我給你糾。”
蕭月的臉垮了。
日子過得快。
天還沒亮，雪就下了，橫海塞入冬的第一場雪。
蕭塵是被蕭月的聲音吵醒的。
“大哥——大哥！嫂子要生了！”
蕭月站在門外扯著嗓子大喊。
蕭塵猛地從床上驚醒坐起來。
“什麼？江柔要生了?”
“嫂子叫得好大聲，快——弟弟已經去叫郎中了！”
蕭塵抓起衣服就穿，扣子係錯了兩顆。
秦娘子比他反應快，已經套好了外衫，推門出去吩咐丫鬟燒水。
蕭塵衝到江柔房間門口時，裡麵傳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他伸手要推門進去。
秦娘子從後麵拽住他的胳膊：“蕭大人，男人進不得，等產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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