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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牧看完暗賬，又看陶廣的人頭，半晌才問：“蕭塵帶了多少人？”
主簿答道：“出營時十個，到了軍需司，一千二百多人。”
“他擅自聚兵？”
“士卒自己跟的。”
劉牧敲了兩下案麵。
陶廣該死。
蕭塵把人殺了，也替軍中清了一塊爛肉。
可一名都尉出門領糧，千餘士卒自行跟隨，這件事比賬本更值得留意。
主簿猶豫再三，將蕭塵在軍營如日中天的聲望說出。
眼下整座大營，上至校尉軍士，下至打雜仆役，無人不知蕭塵之名。
軍中人人向往，擠破頭都想要進入鎮獅麾下。
劉將軍聽完稟報，默然盯著案上文書，臉色漸沉。
“此人鋒芒太盛。”
他緩緩吸氣，心中已然做出決斷，必須提防蕭塵壯大。
身處營中的蕭塵，絲毫沒有察覺，一場針對他的忌憚已然滋生。
陶廣的人頭掛了三天。
軍需司的庫門也開了三天。
各營領走欠下的糧、肉、冬衣和餉銀，鎮獅營最後才走。
不是蕭塵客氣，是他讓熊霸山守著賬冊，誰少領一文，誰多搬一袋，全記下來。
熊霸山畫了滿滿三頁圈。
主簿過來核賬，看了半天。
“熊曲長，這個圈是什麼意思？”
“領了一百袋。”
“這個大圈呢？”
“領了一千袋。”
“這個黑圈？”
熊霸山低頭看了一眼。
“那袋米漏了。”
主簿沒再問。
鎮獅營回營時，人人背著冬衣，車上拉著糧袋。
火頭軍把肉下鍋，鍋蓋剛掀開，營裡就有人往灶房跑。
熊霸山攔在門口。
“排隊。”
有人問：“熊曲長，能先嘗一口嗎？”
“不能。”
“我就聞聞。”
“聞多了也不頂餓。”
蕭塵沒去灶房。
他站在校場邊，翻著擴軍名冊。
鎮獅營已有九百八十七人，還差十三個滿編。
軍中想進來的人很多，送來的帖子也多，有人托曲長，有人托校尉，甚至有人拿銀子塞到蕭石手裡。
蕭石把銀子放到桌上。
“大哥，這人說他兒子煉體三重，能吃苦。”
“叫什麼？”
“錢有福。”
“人呢？”
“門外。”
蕭塵走出去，看見一個胖小子。
年紀不大，肚子比熊霸山小一圈，身上穿著新甲，鞋底沒沾泥。
錢有福拱手：“見過蕭都尉。”
“會什麼？”
“會刀。”
“砍過人？”
“砍過豬。”
“豬還手嗎？”
“有一頭咬過我。”
熊霸山蹲在旁邊看了半天。
“這小子能進夥房。”
錢有福臉一白：“我爹是橫海郡糧商。”
“那更該進夥房，”熊霸山說，“懂糧的人，不能浪費。”
蕭塵把銀子扔回去。
“鎮獅營不收托人進來的。”
錢有福接住銀子，沒走。
“那怎麼進？”
“校場考。”
“考什麼？”
“活下來。”
蕭塵轉身進了營。
錢有福站在原地，想起陶廣那顆人頭，又看了看校場裡那些穿玄甲的老兵。
他爹讓他進鎮獅營鍍一層軍功，他原先也這麼想。
現在看，不太像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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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挨打。
三日後，鎮獅營開始操練。
蕭塵把繳來的精製長叉全搬到校場，一共七百二十一杆。
叉杆長短一致，叉頭重新淬過，重量比普通軍叉重二十斤。
新兵領到叉時，手都在抖。
“都尉，咱們不是用槍嗎？”二曲一名伍長問。
“會槍的練槍，會叉的練叉。”
“叉比槍好？”
“你拿順手就好。”
蕭塵看著七百名叉手。
“第一排，刺。”
七百杆長叉同時送出。
動作亂得很，有人叉尖朝天，有人叉杆砸到旁邊人的腿。
還有一個新兵太用力，整個人跟著叉衝出去，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熊霸山走過去，把他提起來。
“你這招叫什麼？”
新兵揉著鼻子：“撲叉？”
熊霸山點頭。
“不錯，留著打敵人。”
蕭塵沒笑。
他走到隊列前，拿過一杆普通軍叉。
“叉手上陣，不是比誰力氣大。”
“第一下刺馬胸，第二下刺騎兵，第三下收叉。”
他刺出三次。
叉頭落點不同，收勢卻都在胸前。
“叉出去，腳不動。”
“人動，陣就散。”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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