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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傑的弟弟、兒子、賬房、車隊頭目、外莊管事，共二十三人。
有個年輕人喊：“我沒拿刀！我隻是管賬！”
蕭平把賬冊翻到他名字那頁。
“你管的是匈奴鹽路。”
那人閉嘴，陳傑忽然看向陳林。
“是你賣了陳家？”
陳林站在後麵。
“你打我板子的時候，沒把我算陳家。”
陳傑罵了一句，剛要撲過去，被熊霸山一盾按回地上。
蕭塵拿出劉牧令牌。
“陳家通敵，持械拒查，供奉抗令殺軍，核心人等冥頑不靈，暴力抗法。”
他停了停，“就地處決。”
陳傑抬頭，終於不罵了。
刀落得很快，二十三顆頭按名冊驗過。
陳林站在一旁，沒看地上，隻盯著那幾口箱子。
他活下來了，可從今晚起，陳家這兩個字，也壓不到他身上了。
天快亮時，朱家鋪子也被封了。
王寒帶人從城東押回朱家掌櫃，順便拖了三車賬。
熊霸山蹲在陳家銀庫門口數箱子，數到第九箱就卡住。
“蕭石，九後頭是啥來著？”
“十。”
“我也會十了，十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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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畫圈。”
熊霸山點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圈。
蕭塵進了祠堂。
神案已經被掀到一邊，暗窖裡搬出來的箱子擺了半院。
蕭平蹲在箱邊，一頁頁翻賬。
王寒從城東趕來的兩名便衣也在旁邊，手上都是灰。
陳林站在門口，沒往裡進。
他本來該鬆口氣。
陳傑死了，陳家幾個管事也死了，剩下的人哭的哭，跪的跪。
按蕭塵之前說的，他和家人能從賬裡摘出去。
可陳林沒敢開口。
蕭塵拿起一封信。
信上沒有署陳傑的名，用的是暗號。
可尾押是陳林的手印。
蕭平抬頭看了他一眼。
“糧倉出貨，不止三十石。”
陳林喉頭動了一下，“將軍，那是陳傑逼我按的。”
蕭塵沒說話，又抽出第二封。
這封寫的是石門峽前七日，陳家給關外送藥，附帶一句：黑沙口空防，寧軍換日。
落款還是陳林，他往後退了半步。
陳林看著蕭塵。
“將軍，我帶你進門了。”
“是。”
“我說了暗窖。”
“也說了。”
“那我能活。”
蕭塵把兩封信遞給蕭平，“他能活，是因為他說真話，可他沒說完。”
陳林臉上的汗往下掉。
他本來賭的是時間。
陳家賬多，死人更多。
夜裡亂起來，誰會去細翻糧倉舊信？
隻要過了這一關，他拿妻兒換個地方，陳家那些臟事，就都壓到陳傑頭上。
蕭塵沒有給他這個空子。
這個人打仗狠，查賬也不慢。
陳林這時才明白，蕭塵一開始就沒信他，隻是先用了他。
蕭塵看著他，“你給匈奴送過幾次消息？”
陳林咬牙，“兩次。”
蕭平把賬冊翻到後麵，“七次。”
熊霸山罵了一句，“你還會少數？”
陳林低下頭，院裡沒人替他說話。
陳家那幾個婦人本來還哭，聽見黑沙口換防幾個字，也沒哭了。
她們未必懂軍務，卻懂通敵兩個字。
蕭塵把劉牧的將令收好。
他答應過陳林，不是赦罪書。
陳林有用的時候能用，罪證擺出來，就不能留。
留下一個，會給後麵所有人一個想頭：隻要最後賣家，就能洗乾淨前麵的血。
這不合算，“陳林，私通匈奴，泄軍防，助敵取道黑沙口。”
蕭塵停了一下，“斬。”
陳林抬頭，“蕭塵，你答應過我！”
“我答應的是你幫我開門，我留你家人。”
蕭塵看向蕭平，“他妻兒不在賬上，押回城，交軍法營，不入死冊。”
陳林還想撲過來，趙懷從後麵按住他。
刀落.....
熊霸山站在旁邊，半天沒說話。
他平時愛吵，這回沒吵。
他腦子裡轉得慢，隻想明白一件事，大哥不是殺得痛快，是把後路一條條堵了。
誰能活，誰該死，早在賬冊翻開時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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